那唱词之人最后又是一句,“请新娘,见龙王!”
一个壮汉将箭头点上火,拉弓射箭,火箭正中花轿,上面可能提前吐了油,火势一瞬间升了起来。
*
陆仁嘉这时候就飘在湖面,燃起的花轿边。
花轿里面的,不是被下了药,没了神志的贺华岁,是清清醒醒,穿着姐姐衣服的贺华年。
可火势升腾,他被热浪侵袭,蜷缩在花轿里,也不肯叫出声。
陆仁嘉听到了他小声的呢喃,“不,不能叫,被他们听到了,阿姐会被发现,不……不……不能叫。
等天亮了……陆阿姨回来,阿姐……就能平安了。”
直到小船和花轿被焚烧殆尽,沉入水下,贺华年也没发出一声叫喊。
陆仁嘉跟着下水,看到随着一堆遇水就飞快熄灭的零件里,掉出来的那具没有人样的……尸体。
贺华年死了,也是,那样大的火,那样久的灼烧,人怎么能活下来呢。
陆仁嘉摸了摸眼睛,明明现在他的沾不到湖水,手上却湿透了。
跟着贺华年的尸体一点点沉下湖底,黑影在水下徘徊。
黝黑的鳞片蜿蜒盘旋,猩红的眼睛照亮水底,毫无神志的巨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奔袭而来。
它张开大嘴,眼看就要将贺华年的尸体吞吃入腹。
“不可以!”陆仁嘉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和胆量,小炮弹一样朝着那巨兽冲了过去。
让他意外的是,他这一头槌,居然真的击退了这可能是祝家人口中龙王爷的巨兽。
这给了陆仁嘉信心,是啊,这是梦,他的梦。
他想要能打败这龙王爷,他就可以。
有了这个信念,小小的陆仁嘉又一次冲了上去。
然后被这巨兽一尾巴抽了回来。
梦里原来也会疼的吗?
陆仁嘉感觉自己的内脏快要散架了,他勉强十年出头的人生,没体验过这样的痛。
这让他萌生了一丝退意,可看到那仍然在慢慢下沉的尸体,他握了握拳头,又冲了上去。
不出意外的,他被抽了回来。
但他不放弃,一次次阻拦龙王爷吞噬贺华年,哪怕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也仍然一次,又一次地冲。
眼看贺华年的尸体即将沉底,龙王爷震怒,放弃了那种不痛不痒的尾鞭攻击。
它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不准备吃贺华年了,它要吃陆仁嘉。
可这时候的陆仁嘉已经几乎没有力气躲避了。
浑身的痛觉让他意识到,这场梦可能未必真的是梦,在这里死了,他可能就真死了。
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好可惜啊,没能早点发现梦里的自己能影响别人这事。
不然……就可以救下华年哥哥和华岁姐姐了。
就在此时,一道水桶粗的雷电划破水面,直直地朝着龙王爷打下。
水下几乎被完全照亮。
陆仁嘉感觉自己被人拉起来了,勉强转头一看,是他的同桌,裴觉逸。
可他……怎么不穿上衣啊?
现在的裴觉逸头发竖起,裸露的上半身爬满奇特的花纹,背后还有半个光环。
他依旧沉默。
又是几道天雷落下,拖住了龙王爷,他带着陆仁嘉往水上浮。
到了水面,他把陆仁嘉往天上一扔,陆仁嘉就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
陆仁嘉睁开眼,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镇上的卫生院,陆清漪坐在床边,眼下青黑,一看就一夜没睡。
看到陆仁嘉醒了,她一把把陆仁嘉拥入怀里,“你这小怪物,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身体这么差,可担心死老娘了。“
陆仁嘉挣扎出来,张口就问,“华年哥哥和华岁姐姐呢?他们怎么样了?”
陆清漪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不过她没纠缠,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得亏小裴机灵,他不知从哪里借到了手机,及时报了警。
警察来的还算快,还带了救生队,华年那孩子虽然脸毁了,但还有一口气,华岁那孩子也从祝家搜了出来。”
她语气里全是恶有恶报的痛快,但一丝可惜怎么也掩藏不住。
“祝家人都被抓了,贺家那老东西也被供了出来,如今全进了县里的监狱,都等着判刑呢。”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