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嚼噻，”张玉兰斜了一眼胖丫，“要是阿宣知道了小心他骂人。”

胖丫轻吐了吐舌头，她可不敢招惹谢宣瑜，连忙打哈哈，转而说起卢鑫穿的风衣挺精神，是现在时兴的样式。

“怎么？你也想给解老师买一件？”张玉兰逗道，

“我哪有布票，”胖丫蔫蔫道：“解树说今年要安排分配的事，穿的体面点，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也好分去个好单位。”

张玉兰说：“一晃他们都要毕业了，也确实是，人靠衣裳马靠鞍，”眼前忽然一亮，“我小姑子不是在百货大楼上班嘛，我俩去找找她。”

两人当即去找了谢静瑜，在她以内销次品的操作下，没要布票，多花了点钱，顺利购得了两件藏青色风衣，

张玉兰把这件衣服紧紧揣在怀里，满心欢喜的要回家个男人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刚到家没多久，就见谢宣瑜捏着张电报单，脚步匆匆的冒着雨赶了回来，声音雀跃，“小玉，好消息，好消息。”

张玉兰取来干毛巾给男人擦头，“么子事这么高兴？我也有好东西给你。”

谢宣瑜一手接过毛巾，一手递过电报，“李清生了，生了个儿子，曈曈特地来的电报。”

张玉兰一喜，赶紧拿起电报看，“真是恭喜他们，”

谢宣瑜抹了抹湿头发，“有空你去商场找静瑜帮忙买件婴儿服寄去，对了，你不是说叶阿姨也怀了，你记得多买一件，”啧啧两声，“这儿子、弟弟一般大还挺有意思的，陆叔叔还是老当益壮。”

说着，自己又忍不住笑了，抬眸时见张玉兰看着电报似笑非笑，怕她多想，揽着她肩说：“叶阿姨四十多了还能生，我们就更不担心了，好饭不怕晚，”

又故意岔开话题说：“你刚刚说要给我好东西，什么东西？”

张玉兰回过神来，取出衣服在男人面前轻轻一抖，“给你买的风衣，穿上试试。”

谢宣瑜把风衣套在外面比了比，“怎么想起给我买这个？”

张玉兰说：“胖丫说你们马上要毕业分配，有套体面的衣服更得领导眼缘。”

谢宣瑜嗤了一声，“分配靠得是成绩又不是衣服，那衣服顶多是个门面，”转念一想，“我不会和他穿一样的吧，我不要，”

“你不要？”张玉兰顿时有点失落，

“不要这个色，”谢宣瑜说：“这像个老干部穿的，我想要卡其色，弄了我去找静瑜帮忙换。”

凑到媳妇耳边，压低声音笑道：“别花钱给我买衣服，我最快乐的时光，根本不需要穿衣服。”

张玉兰一开始没想明白，等转过弯来，脸蹭得一下通红，捏着拳头就要打，被男人直接一个横抱往屋里走，“我让你享受享受真正的快乐。”

门被轻轻关上，屋外的风雨被隔绝，小小的屋里只有俩人轻浅交错的呼吸声，

谢宣瑜低头用唇亲吻媳妇发烫的耳坠，舌尖与耳尖触碰的霎那间，张玉兰浑身一颤，下意识捏紧男人的衣襟，

“阿宣，泡的米还没磨，过夜就没用了，”张玉兰咽了咽口水，带着点乞求，“要不、要不，晚点再弄？”

晚点？

箭已上弓，蓄势待发，没有撤退的道理，

谢宣瑜一面胡乱解着媳妇衣服，一面气吁吁说：“待会儿我来磨，你不管。”

说完，手往下滑，渐渐的，屋里只听得重重的喘息声。

张玉兰再次睁眼已经快夜里十点，看了看身边熟睡的男人，悄悄起身去厨房想把白天泡的米磨好，谁曾想，男人早已把米浆磨好装盆用纱布盖着，她愣愣站在那儿，唇角微扬。

另一边，胖丫将风衣送到解树手上，解树一穿上身，对着屋里仅有的一块小镜子照了又照，衣领立起来又翻下去，来回踱着步，活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怎么看怎么得意，

看够了他才主动挨着胖丫坐着，抓着她手说：“胖丫，你对我可真好。”

这晚，他主动朝胖丫伸了手，两人有了久违的肌肤相亲，第二日，胖丫来出摊时，满面红光，走路都带着几分轻快劲儿。

时间一晃快到暑假了，这半年，谢宣瑜一直与羊城的林富祥保持着往来，沿用着之前的商业模式，以顾卫国做中转站，借着经济的复苏小赚了不少，

夜里，两口子坐在床上凑在一起点钱。

张玉兰看着一沓沓零钱散在枕边，轻声道：“别老往床底下塞了，天渐渐热起来，该闷出一股子味儿了。”

“钱味儿还怕好了，”谢宣瑜笑道，“都拿出来清了扎好。”

两人面对着一摞摞扎好的大团结，第一次沉默了，

这半年来，两人一直留心着云省那边的广播，前线战事也陆陆续续听了不少，此刻，又一次面对这么多钱，两人没有了第一次的喜悦，反倒心里沉甸甸的感觉…

“小玉，要不……”谢宣瑜试探开口，“要不，捐点吧。”

张玉兰心里本来也正这么想，闻言重重一点头：“嗯，好，我同意。”

捐多少倒让两人犯了难，

捐多了，怕旁人起疑，摆个摊儿，怎么可能一下有这么多钱？捐少了嘛，又觉得心意不到，左右衡量，举棋不定。

倒是张玉兰想起个事，说：“之前棠棠写信说叶阿姨把这些年的攒下的稿费都捐了，捐了 1 万，要不我们也比着这个数？”

谢宣瑜默默盘算了一番，觉得这个数目合适，不大不小也不扎眼，“那就这么说定了，一放假，我就揣着钱去省军区找章师长，让他帮忙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