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眼前从沪市回来的时髦、娇俏的张玉兰，想到一心一意只想好好教书，半点心思都不想闯一闯的董飞，心里那点笃定硬生生碎了一角，

不行，不能这么等下去，她得想办法，推一把，让董飞早点动起来…

张玉兰并不知晓，无心之间，她已成了那只振翅的蝴蝶，轻轻一扇，为董飞与崔梅的未来命运，掀起了层层涟漪，

两家人闲叙很久，直到下午两口子才返程，车行一半，天空下起蒙蒙细雨，谢宣瑜加快速度，到家时还是淋湿了衣，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雨一淋，遍地都是积水泥塘，张玉兰那双皮鞋，早已糊满了厚厚的泥酱。

张书记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成串低落，抽着水烟朝空中沉沉叹了口气，路烂了，又要重新铺石子路，身后那盏昏黄的电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骤然灭了，

“怎么停电了？”

谢宣瑜在屋里脱衣服，灯突然灭了，雨天，乌漆嘛黑，伸着手胡乱抹，

“你瞎摸个么子？哎呀…别动，我去找蜡烛。”

张玉兰正想挪步去桌子旁，门外，张妈敲了门，“小玉，给你蜡烛。”

张玉兰开门接过，谢宣瑜躲在媳妇身后说：“阿妈，哪闷停电了？”

张妈没好气说：“还不是村里欠电费，供电局的拉闸了，”

“村里不是有鱼塘，还有养殖吶？啷闷交不起也？”谢宣瑜有些好奇，

“那些东西都是活物，不能当钱花，卖也要等时候，”张妈说：“行了，不点灯省钱了，你们俩也早点睡。”

谢宣瑜撇撇嘴，“以前没电的时候还好，有了电再停电还真是不习惯，”顺手拿过蜡烛放在自己这边的地上，转身搂住媳妇，油腔滑调，“正好，早点睡，我给你捣鼓捣鼓的动静，沪市冷得我都不愿动弹，子弹攒了不少。”猴急猴急抱着媳妇脖颈儿吻，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咳嗽声，惊得谢宣瑜心里一咯噔，颤颤巍巍的说：“谁啊？”

张书记在外清了清嗓子，“小谢，你出来下。”

谢宣瑜心头的浪劲儿瞬间散了，意兴阑珊的穿好衣服，走到门外，恹恹问：“阿爸，么子事？”

张书记欲言又止，仿佛十分不好张口，见状，谢宣瑜说：“阿爸，没事我回房了，要早点睡觉吶。”

张书记为难的开口说：“小谢，你那有150块没，借给村里把电费交了，村里给你打借条。”

别说150块，就是1500块，谢宣瑜都拿得出来，可一想到之前张书记对张玉兰做个体户的嫌弃，他心里就憋着一股劲，要拿捏拿捏他这位老丈人，

当下皱起脸，一脸为难，“阿爸，我这一年就是个穷学生，一个月19.5的补助，交完房租吃饭都困难，全靠小玉摆摊儿挣钱养家，钱在她手上，您得问她。”

故意往一旁让了让，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要不您进屋跟小玉说说，小玉是您的亲闺女，肯定没二话。”

张书记的脸一下僵住了，又尴尬又憋气，头天还在说女儿做小摊贩不是正经事，现在又要去借钱，哪怕是为村集体的事借钱，他还是觉得拉不下脸，转头，弓着背走了。

谢宣瑜重新躺回床上，张玉兰借着烛光瞥了一眼，“阿爸给你说么子了？”

谢宣瑜把刚刚借钱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完一脸坏笑，“你等着吧，阿爸早晚来求你。”

张玉兰愣了愣，晦暗不明的烛光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谢宣瑜可不管媳妇在想什么，一口气灭了蜡烛，将媳妇压在身下，轻车熟路解开衣扣，一手盖在了玉山上，温润的唇边相互缠绕，

亲出了火气后，转头又换了阵地，舌尖轻绕着玉山旋转，手滑向了茵茵细丛中，直到探出了汩汩清水，整个人压了上去，

春风一夜，谢宣瑜睡得沉，张玉兰则睡得不踏实，天一亮，她悄悄起身，从行李袋里掏出用手绢包的钱去找她阿爸，

张书记正蹲在屋檐下抽烟，一脸愁容，见闺女过来，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自然的微微撇过脸，

张玉兰率先开口，“阿爸，村里是不是还差电费？”

张书记闷哼了声，没好意思抬头，

张玉兰把钱一把塞进阿爸手里，“这150，您拿去交电费吧，别让全村摸黑，”末了，又补充一句，“这是我自己挣的钱，正经摆摊儿挣的。”

闺女特地说得最后一句话，让张书记老脸臊红，半天憋出一句话：“村里给你打借条，等卖了鱼和鸡还给你。”

有了钱，续了电，屋里又亮堂起来，晚上，两口子躺在床上，谢宣瑜拉着床头的灯线玩，开-关-开-关，间歇性的灯光一闪一闪，搂着媳妇得意说：“阿爸是不是觉得无地自容。”

张玉兰趴在男人怀里，“我干嘛要那么欺负我阿爸，他又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全村。”

“是啊，”谢宣瑜想了想，“越往后这种人越少，才凸显金贵，他们是主席的好学生，”

结果，第二天“好学生”就在喇叭里通知全村，天晴后集体修路，谢宣瑜一听，心想这还不如个坏学生，起码能偷懒，他的户口虽然不在这了，可他是书记家的女婿，也得扛起铁锹去砸碎石头，

另一边，董飞听说村里要重新铺石子路也主动跑回来出工，只是一直阴沉沉个脸，周围人谁也不敢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