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后,董飞如期抵沪,没等谢宣瑜去接他,他自己摸索着到了家,只是让两口子意外的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随行还有个姑娘,
董飞大大方方介绍,“小玉姐,大哥,这是梅子,她在昆市火车站的货运部工作,我每次都在她手里取货,这次她正好来沪上亲戚家玩,顺道送我下,省得我像个没头苍蝇找不着地儿。”
夫妻俩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叫得这么亲昵,显然两人关系很近,
谢宣瑜拧了眉头,“梅子?你们很熟?”
“我叫廖永梅,朋友们都叫我梅子,阿飞经常来取货,一来二去大家就是朋友了。”廖永梅磊落回应,
张玉兰笑里藏话,“我们主要是好奇而已,小飞没给你说他在老家有个对象也叫梅子,怎么他没跟你说?”
廖永梅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与局促,尴尬笑了笑,“是嘛?没听阿飞说过,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张玉兰继续道:“阿飞的阿婆可喜欢大梅子了,”又补充句:“我们都认识,关系也好。”
谢宣瑜接过话说:“廖姑娘谢谢你送阿飞来,给我省了力,今天我们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送客话都说了出来,再待在这只会尴尬,廖永梅很识趣的提出要先离开,董飞没看懂,热情的说要送她出去,
待人走了,张玉兰沉着脸说:“阿飞喜欢她?”
“未必?”谢宣瑜同样琢磨,“但这姑娘对他有好感是毋庸置疑,”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随机说:“小玉,我不去羊城了,你把喇叭裤收拾收拾我们就在这把货散完了回家。”说完没再多解释,抱着书去学校参加考试了。
晚上两口子躺在床上,张玉兰半撑着身子扫了眼堂屋睡着的董飞,待听到不轻不重的鼾声后,关上台灯,在黑暗里悄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问了小飞,他说就是朋友,还怪我们想得多。”
谢宣瑜头枕双臂,“他还是个愣头青,我要是个女的,见他经常来取货又是拿着供销社的单子肯定以为他是采购员,采购多吃香的岗位,再进一步套套话,又知道是个大学生,那不得想办法抓住?那姑娘一进门就在打量,幸好你之前都收拾好了,阿飞这几天在这也不要拿出来,就这样空着,年轻总有股得意劲抑制不住,”又说:“这些裤子就在沪市散了,少赚点也好过有风险。”
“什么风险?”张玉兰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变得尖锐,连忙用手捂嘴免得被人听到。
谢宣瑜小声说:“前车之鉴不能忘啊,梅玲君你忘了?我就怕有人得不到就毁掉,不能冒这个险,这批卖完我就回去好好上一个暑假的班,反正土特产这边也收。”
两口子商定后,次日天黑,谢宣瑜带着董飞去了西宫路摆摊儿,后面几天便把这个位置给他,他自己则去了枣阳路,一批劳动布的喇叭裤半批半零的方式在2天内全部售罄,利润比预期的少了2/3,但风险已除,可以轻轻松松回家。
谢宣瑜将300块递给董飞,“这是你的劳务费,拿好!”
“不,不用,”董飞连连推辞,“我就搭把手,不用的。”
谢宣瑜语气坚定,“拿着,不是要给阿婆治眼睛嘛,凑到医药费里。”
董飞不在扭捏,接过钱揣进内衣带,“趁这个暑假就把阿婆送去省医院做手术,我正好在家伺候。”
“那大梅子吶,她不是一直照顾着阿婆,”张玉兰问道,“还是你俩有什么事?小飞,可不能昧良心,”
董飞嗫嚅道:“知青大回城,咱县走得得没几个了,不知道她到底走不走?”
张玉兰语重心长:“她走,没话说,她要是不走,你要给人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董飞揣着明白装糊涂,
“娶她啊!”张玉兰有些愠恼,“人家给你家做这么多事,你不娶她,村里人不戳你脊梁骨!”
“行了行了,”谢宣瑜出言缓和,“这些事回去了在说,阿飞好不容易来趟沪,明天你俩去商场买买需要的带回去,我去买票。”话落又补了句,“阿飞,小玉说的是对的,全村的人都看着吶,”半恐半吓,“你别忘了历史的教训,要是再来一次,你好好想想还有谁和你同甘共苦。”
事后,张玉兰悄悄问男人,不是一直防备着大梅子怎么这次还替她说话。
谢宣瑜坦言是自己自私的想法,比起其他的什么梅子,崔梅的想法要简单的多,起码不会对自己在做事形成威胁。
次日,三人兵分两路,各自忙碌,第三天拎着大包小包登上了回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