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瑜点点头,倒是年轻人穿着更活泼,“老有腔调,老克勒,”
一旁的尹文军左看右看得出了个结论,“好好的裤子怎么弄个扫帚样,看得心里不得劲。”
谢宣瑜和白伟明互看了对方一眼,噗嗤笑出声,不约而同说:“时尚,fashion!”
尹文军憋憋嘴,高考他没考英文,弄不懂洋话也弄不懂洋时尚。
脱下裤子的谢宣瑜心里松快了一大半,他不喜万众瞩目最好能泯然众人,闷头挣钱最好。
白伟明恰恰相反,正值青春躁动的年纪,那点得意半点儿都藏不住,浑身都透着张扬,穿着喇叭裤在校园里招摇过市,那股子臭屁又得意的劲,让谢宣瑜与尹文军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下课后,谢宣瑜匆匆赶回家刨了几口饭扛起布包就往枣阳路赶,临行前,撂下句话:“你等着,包你今晚数钱数到手抽筋。”
豪气冲天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到头来还是灰溜溜回了家,臊眉搭眼的坐在沙发上直叹气,“白伟明说有好几个问的,怎么没人来买呐,”
张玉兰见男人垂头丧气,一脸挫败,心头酸溜溜,伸手轻轻扒过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没关系,实在卖不掉,我给想办法改。”
谢宣瑜心里有股不服输的犟劲儿,他偏不信邪,次日又通过白伟明给他相熟的女同学也送了一条喇叭裤,唯一要求就是穿着到处闲逛,这可把那女孩子高兴坏了,两人并肩走在校园,街头,吸睛不少,
随着电影《追捕》风靡全国,片中角色的穿搭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喇叭裤借着这股热潮,一夜之间火遍大街小巷,成了年轻人最时髦的标配。
谢宣瑜将摊儿从枣阳路挪到曹阳路520号西宫路口,这的年轻人最多,紧跟时尚,张玉兰最初做的喇叭裤早就一扫而光,屋里囤的灯芯绒布匹也在一匹匹消减,新添了缝纫机,白天黑夜都能听到哒哒哒走线声。
高兴没多久,天气渐热,灯芯绒穿不了了,看着剩下的布匹,谢宣瑜让张玉兰和个人裁缝摊还是给做完,
“都热了,做了也没人买!”张玉兰不解道,
谢宣瑜刮了刮媳妇鼻梁,“做裤子做傻了?沪市热有一个地方凉快,”
张玉兰眸光一闪,“昆市!”
“我给阿飞写过信咨询过,他回信说,昆市街面上早就有人穿喇叭裤了。”谢宣瑜说:“咱这可以弄到瑕疵布,再把折扣压一压,准保回去利润大。”
张玉兰说:“那你和阿飞怎么算账。”
谢宣瑜对媳妇不欺瞒,“这批裤子我准备批给他,让他自己决定是卖给李二哥还是自己卖。”
“我以为你们会合伙?”
“合伙,”谢宣瑜小声嘀咕,“他欠我们的300已经还了,说实在他手上应该没什么本钱,这种合伙,我不愿意,不如我赚我该赚的加上有运费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开支,批发给他,至于他怎么卖我就不管了,还可以先赊给他。”
张玉兰听着男人的盘算点点头,参杂着点担心,“那你要跟他丑话说在前面,能卖多少就拿多少,免得卖不完又埋怨,阿婆说过,朋友间钱财最要说明,不牵扯钱财最好,感情才能长长久久。”
阿婆的话句句说到了谢宣瑜心坎里,“现实是我们现在想要做点什么还是要依靠朋友亲戚互相帮助,所以账目和话都要说清才好。”瞟了眼媳妇,嘴角漾笑,“阿婆还说过,有功者要赏,”趁其不备一把把人横抱,“回屋,回屋,你赏我,”
张玉兰攀着男人的脖子,嗔怪:“你别胡闹,我小日子要来了。”
谢宣瑜憨笑,“我赏你,我给你揉揉肚子,顺道给你说说,考试完后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
谢宣瑜将媳妇轻放在床上,搓热了手掌在她柔软的肚皮上游走,“我准备暑假先去趟羊城,你就先回家。”
“去那儿干嘛?”
谢宣瑜说:“我有个同学就是羊城,说那边很多人从香江走私东西来,我想去看看,有合适的就弄些回来卖。”
“安全吗?”张玉兰倏得爬起身,“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
“别,我也不知道那边情况,”谢宣瑜一口否绝,“我是个男人怎么都好处理,你就安心回家,我就是去看看。”
张玉兰眉头不展,满腹担忧,
“你别瞎担心,最容易好的不灵坏的灵,”谢宣瑜打趣道,“我也就是这么一个想法,现在马上要期末了我要专心备考,再说了,静瑜马上要高考,爸的意思还想让我多给她补习补习,所以我才想把喇叭裤批发给小飞去卖。”
说到小姑子的高考,张玉兰又是一愁,“你说她考得上不?”
“哎呀,我的媳妇儿哎……”谢宣瑜趴在她肚皮上蹭,“你别操心,你就管我,管我一个人就行。”
张玉兰说:“我才不管你,我要管好自己,管好家里的钱,做好资产有效分配。”
“哟,”谢宣瑜揶揄说:“会计基础学得不错,我奖励你一下,”撩起被子在里面噼里啪啦的亲嘴。
小小的房间里漾着浓浓的情意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