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后,天气渐热,心也随着温度升高而燥动,谢静瑜伏案桌前耳边传来的是两个小侄子打闹的声音,人说七八狗都嫌,那现在大宝小宝就是大嫌带小嫌,“啪”得将笔用力拍在桌上,朝着紧闭的房门扯着嗓子嚷道:“别吵了!”
喻洁推门而入,“怎么?吵到你了?”
谢静瑜憋屈唧唧,“姆妈,大宝小宝太闹了,我还怎么复习,二哥说我努努力能考上大学。”
喻洁心里叹气,她也无奈,一边是要考大学的女儿,一边是活泼好动的孙子,一个屋檐下,即使叮嘱了又叮嘱还是难免弄出响动,“我给你大嫂说说,看能不能把大小宝送去她娘家,等你考完了再回来。”
谢静瑜仰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大嫂娘家爹被赶下台如今住的也很局促,父母哥嫂还有个没结婚的兄弟,哪里有什么空余,支支吾吾说:“姆妈,我可不可以去二哥家住。”
喻洁一拍大腿,她怎么没想到,老二家没孩子,而且之前饭桌上他自己亲口说过房子比老大机械厂的房子还大,当下作出决定让谢静瑜收拾行李一块去了普陀区。
一路匆忙,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谢静瑜心里焦急,“不会是二哥知道我要来躲开了吧。”
“不应该吧,我们等等,”喻洁对于小儿子的管教早已失控,内心隐隐还有些畏惧,更担心这样贸然来了会被谢宣瑜拒绝,她心知,对方绝对做得出来。
没多会,张玉兰挎着篮子回来诧异看着门前的母女俩,“阿妈,静瑜,你们怎么来了?”
谢静瑜跺了跺站酸的脚,“二嫂,你去哪里了?”
张玉兰腼腆笑笑,掏钥匙开门,“院里种的豆角,黄瓜还有番茄熟了,我给梁师母送了些,”转向朝婆婆解释,“梁师母给我们介绍的这间房,阿宣去上晚自习了,您有事。”
喻洁一听小儿子不在,松了口气,跟着儿媳一块儿进了门,四处扫了几眼,房子真不错,收拾的也好,不大的小院里搭了架子种菜,厕所、厨房甚至还有个洗澡的地儿,点点头,心里满意,觉得这花8块一月的租金还真值,走两步进了堂屋更是心中一震,屋里摆设的电视机,缝纫机还有一台小电扇,算是应有尽有,震撼之余又有些纳闷,“这些东西都是小宣置办的?”
张玉兰倒是想说谎,可这么贵重的物件真说是原房东留下的也没人信,默默点点头,
谢静瑜眼睛瞪得浑圆,“二哥日子也太好了,”
喻洁将行李放在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说明来意,“静瑜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家里太闹,我想让她来你们这住一个月,正好小宣晚上回来还可以给她补习。”
张玉兰这才注意到对方携带的行李,明显这不是来商量,是来通知,她心里不乐意,但又想到高考毕竟是大事,不情不愿还是应了下来,“要不,您坐会等阿宣回来。”
“我就不坐了,”喻洁恨不得马上开溜,她怕谢宣瑜回来会拒绝她,“静瑜,好好在你二哥家复习。”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屋里剩下姑嫂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尴尬愣在原地,
家里没有书桌,张玉兰指了指缝纫机台,“要不,你在这上面写吧。”
谢静瑜拉开凳子坐下,“二嫂,你要是想看电视也没关系。”
高考在张玉兰心中是举足轻重的大事,她亲眼见证了许多人因为高考,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默默拿起针线篓子坐在沙发上无声做着活。
时间在静谧的夜晚沉沉流淌,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锁响,伴随着谢宣瑜的声音,“小玉,我回来了。”
张玉兰放下针线活,起身去院里迎,刚出门口没两步就被男人拦腰拥在怀里,嬉皮笑脸逗她,“想我没。”
张玉兰忙挣扎,“阿宣,别这样,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人?谁啊?”谢宣瑜透过媳妇的发间缝隙瞥见一个脑袋扒在门边,“谢静瑜!”
谢静瑜怯生生说:“二哥,姆妈让我来这住到高考。”
“什么?”谢宣瑜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张玉兰拉了拉男人胳膊,小声说:“阿妈送静瑜来的,说家里太吵她复习不了,就在咱家住一个月,粮食都拿来了。”
谢宣瑜皱了皱眉,抬脚进了屋,“我家就一个床,怎么住?”
谢静瑜指了指右手边的屋,“那不还有一个?”
“你没见上面上着锁?”谢宣瑜说:“那是冯老师把他自家东西堆在那间屋里。”
谢静瑜低低声喃喃:“二哥,家里真的太吵了,我没法复习。”
谢宣瑜后悔当初不该在饭桌上为了质问谢谨时撒谎说家大又便宜,无奈道:“今晚你就先住下,明天我去找大哥,他那间屋可以空给你复习。”
谢静瑜被安顿在了木沙发上睡觉,
张玉兰轻手轻脚进了里屋,撩被上床,犹豫再三说:“要不,就让静瑜在这住一个月吧,哎呀,高考这种重要呢(的)事,”
对于原身妹妹,谢宣瑜没有太深的感情,但要说到至关重要的高考,又动了恻隐之心,在国人心里读书是头等大事,尽管后世掀起一阵读书无用论,可在他心里一直觉得读书是有用的,哪个时代读书都是有用的,是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利益,于心不忍还是选择了退让,又叮嘱道:“她学她的,你别管她,别惯着她,她要是敢使唤你,你跟我说,我收拾她。”
张玉兰朝男人怀里拱,“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她肯定欺负不了我。”
确实没有欺负,反倒是张玉兰主动担起了照顾谢静瑜的责任,全心全意服务着高考生,
一周后,在家按耐不住的喻洁趁着周末又来了谢宣瑜这,陈燕提出想一块来看看,喻洁哪能不知道她心里的盘算,担心大儿媳看了小儿子的生活心生嫉妒,摆摆手,“我去看眼就回,省得耽误她学习,再说了,老二和老大还没和好。”
陈燕撇撇嘴,她是真想去看看谢宣瑜新租的房子有多好,才8块钱一个月。
喻洁来得时候正好与谢宣瑜错开,她将拎来的鱼递给儿媳,让她去厨房收拾,自己则悄声问闺女,“你二哥没说什么吧?”
谢静瑜偷偷瞄了瞄厨房方向,压低声音说:“我二哥老大不乐意,说你偏心大哥,还是我二嫂说高考很重要把我留下来住。”
喻洁理亏,老大耍无赖,老二埋怨偏心,唯有这个小女儿贴她的心,简单嘱咐了几句便要回家,
张玉兰追出来问,“阿妈,不在这吃饭?”
“不吃了,家里还有事,”喻洁随口诌,她心里是担心遇见谢宣瑜,以对方的德行还真能做出让她把谢静瑜带回家的事。
见人走了,谢静瑜倚着厨房门边,“二嫂,这鱼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