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瑜打得一手好算盘,不曾想迎面一盆冷水,他失落的蹲在摊儿后,手电摆在一边照着亮,逛黑市的人群三五成群,没人在他摊儿前伫足,
“你这是什么裤子?”有人停下脚步问
谢宣瑜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灯芯绒的喇叭裤,”
“喇叭裤?什么样子的?”
谢宣瑜拎起一条裤子展示,“追捕那个电影看过吧,高仓健演的杜丘穿的同款。”
“是嘛?”带着点怀疑,来人伸手拉近看,“裤脚好像不是这样,”
谢宣瑜特地把裤脚抓在手里给对方看,“一样的,一样的,”
看着对方眼里藏不住的渴望,谢宣瑜知道自己今天肯定能开张,正想着继续推销几句,路口转角突然高声一唤:“来了!”
这可不是随意喊的玩笑,而是告知黑市众人,红袖章来了,
整个巷子悄无声息沸腾,人群四散开来,谢宣瑜一把揪住布角,往中间一兜,连布带裤子裹成一团,抱在胸口抬脚就往弄堂里蹿,临走还不忘从刚刚客人手里夺走正在看得裤子,一路脚下不停,后背汗涔涔跑回了家,抓起杯子往嘴里灌,
张玉兰拧湿了毛巾递给男人,“怎么急成这样?”
谢宣瑜小喘着气,“碰见红袖章了,差点儿损失条喇叭裤。”
张玉兰心头一惊,“那下次我陪你去,给你望风。”
谢宣瑜缓了缓,“我们摆摊儿的都交了管理费,有人专门望风,”扫了眼带回的包裹,沮丧说:“我搞不懂为什么没人买?”
张玉兰给男人顺了顺后背,“你先去洗澡,洗完了慢慢琢磨。”
谢宣瑜吸了吸浑身汗味,垂头丧气拿着衣服去洗澡,洗完后老实坐在媳妇身侧由着对方给自己擦头,目光扫到堆放地布匹,轻叹了口气,
“没事的,”张玉兰劝道,“布只要好好保存不会坏?”
谢宣瑜闭着眼嘟哝,“坏是不会坏,就是倒腾布赚不了几个钱。”又自言自语,“不应该啊,喇叭裤就应该很流行才对,到底哪里错了?”
顺势倒头躺在媳妇双膝上,嘀嘀咕咕。
张玉兰摩挲着男人的头皮,“真要错了也没事,改改还可以改成普通裤子,再实在不行还可以扎拖把,”她用废布头扎了把拖把,地板拖得锃亮。
谢宣瑜心烦不想说话,转了个身子侧躺着和媳妇一起看电视,正巧,电视里在重播电影追捕,张玉兰看着电视说喇叭裤穿在身上还是挺吸引人。
一句无心话顿时敲开了谢宣瑜混沌思绪,对啊,穿在身上不就一目了然,激动的猛得起身叭了媳妇一口,“听媳妇话肯定能发达。”
张玉兰一脸茫然,纳闷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到第二天她就明白了,男人直接套了条喇叭裤上学去了。
为了卖条喇叭裤,谢宣瑜算是把这辈子的洋相都攒到了今天一块出,他嘴里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时尚,可真让他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面对众目睽睽心里难免发怵,走路都有些别别扭扭,
白伟明一把搂着他肩膀,“你这裤子是不是喇叭裤?”
谢宣瑜偏头问,“你知道?”
“知道,”白伟明台词脱口而出,“杜丘,你看,多么蓝的天,”嬉笑道:“高仓健的裤子嘛,我让我妈给我做,她说那不是正经人穿的。”
谢宣瑜才不管正不正经,敏锐的扑捉到了对方的渴望,“我把这条给你穿,”
白伟明摇摇头,“别,别,我可买不起,”
“不要你钱,借你穿,”谢宣瑜耍了心眼儿,“要是有人问在那买的,你就说在咱学校北门出去的枣阳路黑市,”
白伟明狐疑的打量他几眼,“你在卖这个?哪弄来的?”
谢宣瑜盯着对方看并不回答,
“行,行,我不问,”白伟明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迟疑一下,“那这裤子…”
“送你了!”
“真的?”白伟明眼睛亮了
“真的,”谢宣瑜肯定说:“不过我有个要求,你要每天穿着这个裤子,能不能行?”
白伟明眉毛一挑,“怎么不行?行!我还巴不得。”
两人跑去宿舍换了裤子,白伟明得意洋洋看着下身的喇叭裤,在寝室里来回走着猫步,
“怎么样?洋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