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们闹着回城,一窝一窝的纠集在公社门口讨要说法,各个村寨干部都被叫去现场劝离自家知青,大年初一上坟事宜便落在了张妈身上操持。
一大早,谢宣瑜睡得正香,被人晃着胳膊迷迷糊糊摇醒,半梦半醒间,连眼睛都睁不开,
“阿宣,起来上坟了…阿妈说要早点去和二叔家错开。”张玉兰捞起衣服,双手抓着男人手腕企图拉他起床,
谢宣瑜麻麻赖赖爬起身,磨磨蹭蹭穿好衣服,
“你快点,阿妈今天不高兴,别找骂。”张玉兰忙收拾床铺,
“大过年的,有什么不高兴,”
“还不是知青们闹事,”
谢宣瑜快速洗漱好,在张妈的带领下去了坟上,清扫完周边的杂草,在碑前点了两根蜡烛,蹲在一边开始烧纸钱,
张妈指挥着俩小孩,“快…快…军军、涛涛来磕头,你爸你爷没来,你们俩帮着多磕几个。”
涛涛小,心实诚,两腿一撇跪在地,“老祖宗,恭喜发财,早生贵子,”
“咚”的一声磕得邦邦响,陈小凤吓坏了,忙用手挡在儿子额前,“真是个哈儿(傻),”轻轻揉了揉。
不揉还好,一揉,额前肿了个小包,涛涛头一仰,嗷嗷大哭,大人只得拉他起来到旁边哄,
谢宣瑜蹲在一边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只好垂头咬唇闷笑,憋得浑身抖动,
军军跪在那儿,不屑的瞥了弟弟一眼,端正身体,恭谨的磕了头,双手合十,虔诚拜拜,“老祖宗,保佑我,不写作业不挨打,给我打100分…”
谢宣瑜再也忍不住,脚一滑,扑哧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你们两弟兄真会许,爷爷听到了都要跑。”
忽得来一阵小风,将纸钱的火苗吹的猛大,一转眼烧成灰烬,谢宣瑜指着灰堆笑道:“看吧,看吧,爷爷拿钱跑了。”
张妈气鼓鼓催促,“你们俩还不赶紧磕头,给爷爷递话,保佑你俩赶紧生个娃娃,快点,一哈爷爷跑了。”
谢宣瑜可不敢惹他丈母娘,敛起笑和媳妇一块磕头,嘴里倒是不服气嘀咕,“几张纸就要办这么大的事,谁不跑。”
张玉兰微蹙眉,轻拍了下男人衣服,虔诚的磕头保佑,孩子的事快成张家的心结,谢宣瑜只得一样磕头。
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正好赶上张二叔一家来上坟,大小妮远远看到谢宣瑜,高兴的往他面前奔,
“小爸,”
“小爸爸,”
“慢点,”谢宣瑜抓住俩小孩胳膊免得摔倒,“小妮没有姐姐高,没有好好吃饭?”
大妮原本胆子就大,笑嘻嘻说:“小妮吃饭像小猫,”看向妹妹用姐姐口吻,“要多吃饭才能打得过军军。”
谢宣瑜笑道:“军军是哥哥怎么会打妹妹,”
大妮挣开,往坟头跑,“是要打过男孩子,”
“好想法,”谢宣瑜低头给小妮说:“要多吃饭,和姐姐一样胆子大。”
“打什么打?”张二婶越过众人,“丫头片子又顶不起门户,翠瑛,出门时奶奶交代了,给爷爷多磕几个头保佑你生个儿子,”
翠瑛,张玉相两口子面色讪讪,尤其是张玉相年纪轻轻微驼个背,比他爹还老苍。
谢宣瑜回头瞅了几眼,压低声音跟媳妇说:“闺女咋啦,有的人还没有吶,”他是在自嘲,“大不了以后招上门女婿,有什么关系。”
张玉兰在沪市生活了半年,心境有了些变化,“农村不一样,农村生儿子其实是生的胆气,一有矛盾不会像城里先找公安,都是暴力解决,闹得收不住了才去找公安。”
这一点谢宣瑜认同,当初他回来抢亲,那个男人还想纠集自家寨子的同族人来闹事,幸亏张家这边兄弟子侄多,也是不怵,这才吓退了对方,叹口气,感同身受,有时候是环境造成的无奈,但作为私心来讲,他还是想生个小姑娘。
一行人走到分岔口,张玉兰拉着男人说去看看董阿婆,张妈和陈小凤则领着俩孩子回家了。
刚到董家门口见木门半开着,大手一推,崔梅正在院里赤脚踩在盆里洗床单,阿婆坐在廊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