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了钱自然不能亏了嘴,秉着这个理念,谢宣瑜在腊月29骑上自行车出去搞肉,临行前把卖剩的半袋子小百货一块儿拎走了。
董飞有些纳闷,“我们不是打算国人(自己)卖,又给李二哥?”
谢宣瑜想了想该怎么跟他解释,“现在还没有个体户这一说,集市也不能天天开,他要是看上这些东西,那多少是个渠道,我在沪可以想办法去弄这些货源回来。”
董飞脑子飞转,急于宣传自己,“我啊,我可以卖,这些东西在沪市是尾货,在我们这儿就是俏货。”
“我是想过,”谢宣瑜悠悠道,“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大学生。”
董飞根本不屑,“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也要吃饭。”
“话没错,可要是被学校抓住了不就吃大亏了,”谢宣瑜把话挑明,“先看看李二哥是什么主张,我们再想办法。”
李二哥的主张最简单,多多益善,挑出盒雪花膏,“你这可不是什么瑕疵货,俏的很,东西小不占地,利润可不小,你小子,有些门路。”
“再有门路也要有销路,”谢宣瑜指着东西,“你要是愿意接,我就去倒腾,让阿飞给你送来。”
李二哥眉开眼笑,“愿意,怎么不愿意,这钱都送到手上了,你有多少我都能要多少!”
谢宣瑜沉思片刻,“既然合作,规矩要讲在前,货订好后我会发来电报,见报你要先打80%的货款来,尾款可以等到货到了后支付。”
李二哥哼笑两声,“你小子去读书后更聪明了,玩一套空手套白狼吶,”
“拿你的钱买你的货,我就是个掮客,”谢宣瑜倒不觉得不好意思,做生意不就是谈判,左右就是谈,万一不行再换别的方法,
李二哥财大气粗,没做过多纠结同意了,“丑话说在前面,回来的东西里有不好的我要从尾款里扣。”
“这是自然,”谢宣瑜叫来门外站着的董飞,“以后你来送货就当面和李二哥把货清点,银货两讫。”
董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半袋子的百货换了不少肉,还换到一块羊腿,两人用蛇皮袋装着吊在斜杠的两端,回去路上,董飞骑着车,谢宣瑜坐在车后。
“回去后,我先去把火车站这边跑通,倒时候你就去货运点拿货送来,每趟我给你10元幸苦费。”
一趟顶得上一个工人5天的工资,董飞细细盘算,火车两天一班,一个月能做15趟,150块,那谢宣瑜不是能挣的更多,想到这,董飞猛得一捏刹车,一阵急促拉长的嘎吱声伴随着谢宣瑜下意识撞上了董飞的后背,
“你怎么了?”谢宣瑜摸摸额头,
董飞磕磕巴巴,“大哥,我,我想……”
谢宣瑜撩了眼对方神情,那是一种渴望,也是一种贪婪,缓缓道:“我知道你想什么,首先,沪市的尾货不是那么好搞,不可能做到一个月发十几趟,其次既然是批量利润自然不大,只是他有销路我们没有,还有…”顿了顿说:“你要入股我没意见,不过你要先把欠我的300还完,倒时候你可以入股,也可以选我跟你发货,你找销路。”
见对方垂着头不说话,继续说道:“阿飞,我把你当兄弟,当朋友,话就要说在明处,钱也要说在明处,只谈感情不谈钱那是流氓,只谈钱不谈感情那是生意,我不是流氓,我和你之间不是生意。”
董飞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没有谢宣瑜想得那么复杂,单纯的只是想挣钱,支支吾吾,“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想挣钱了把欠你的还上,还想攒钱了带阿婆去做眼睛手术。”
谢宣瑜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你要是没明白就去问问阿婆,”又特地嘱咐一句,“别问崔梅,走吧,早点儿回家,今晚炖肉吃。”
骑到村口,董飞跳下车把车头还给谢宣瑜,准备从小路绕回家,
“等等,这个你拿着。”
谢宣瑜从斜杆上卸下一个麻袋,“回去多吃点肉,过年热闹热闹。”
董飞连连推辞,
谢宣瑜拉住他,“别扯,被人看到了不好,我知道你每个月的补助都节约下来给阿婆买药,攒下来还债,你看你人都瘦,年轻人要吃饱饭,里面有包面粉让崔梅给你包饺子吃。”
董飞眼眶噙泪,晃动的珠光里满是暖意,点点头,接过麻袋扛在肩头走了。
谢宣瑜推着车回家,拎着麻袋进了厨房,急吼吼对媳妇说:“小玉,做肉,做肉吃。”
张妈笑着说:“怎么,你们在沪市没吃肉,这么馋。”
谢宣瑜边取肉边说:“阿妈你是不知道,小玉可会过日子了,我俩那么点钱她还能攒下钱来。”
张妈满意女儿的过日子方式,“我跟你们说,吃不穷穿不穷,不会算计就受穷,等你们走的时候,从家里带点粮食,也可以节约点。”
“阿妈,今年肉有富足,多做肉菜。”谢宣瑜对着五花肉咽了咽口水,
“那怎么行,慢慢吃,细水长流,今天有菜,这些先挂着,”张妈挥着锅铲不理话茬。
谢宣瑜可算知道他媳妇会过日子从那儿学的,转身央求媳妇,“做碗粉蒸肉也好啊,那么好的五花。”
张玉兰知道男人好吃,嗔笑道:“做,做…”
饭菜端上桌,张书记拿出女婿买的酒,张玉廷拐了妹夫一胳膊,“小谢,来一杯。”
换做平时,谢宣瑜从来不喝,也许是累了,又或者是想试试现在的茅台口感,难得点点头,比出一点点的手势,“就来一咪咪,一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