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量靠养,谢宣瑜许久不曾沾酒,浅浅的一口,脸红的像屁股,不过颈骨松懈倒别有一番舒畅,在房里拽着张玉兰的手不松,嘟嘟囔囔话也说不清,
“我还要去给阿妈帮忙炸酥肉,”张玉兰微微挣扎,“你不是念着要吃,快…松开。”
谢宣瑜半眯着眼摇头晃脑,手下紧紧攥着媳妇手腕,另一只手开始解裤子,
“哎…哎…”张玉兰用仅剩的手去阻拦,不停的回头张望,“门还开着吶,喝点酒就胡摸。”
谢宣瑜拍开媳妇捣乱的手,一把伸进裤档,那有个小布袋封在内裤上用来藏钱,嚯得掏出个金灿灿的圆圈在眼前晃荡,“我说过,有钱了就给你买个金戒指,”强行拉过手套进,夸口许诺,“等再找了钱,把你十根指头都戴满。”
张玉兰猝不及防被套上戒指又甜又慌,指尖下意识摩挲,翻来覆去盯着那个戒圈瞧,戴在无名指有些偏大,轻轻取下带在了中指上,看着一旁酣睡的男人主动俯身亲了下额头,缓缓退出屋去了厨房。
张妈正在厨房熬板油,听见声响,头也不抬划拉着锅,“小玉,拿个碗把油渣沥出来。”
张玉兰接过铲子沥油渣,手指上的戒圈蹭着灯光晃出光芒,
“你这是什么?”张妈凑近闺女手看,
张玉兰羞中带喜,“阿宣给我的,他尽爱胡摸。”
“啧啧…”张妈咂咂嘴,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是欢喜还是嫉妒,最后化成一句肯定,“小谢对你还是不错,不像解树,胖丫都大着肚子吶,过年不说回来趟,她还嘴硬说什么回城第一年在沪市过,叫她去,她懒得动,也就是崩面皮,谁会让个大肚子领个娃独自出门。”悄声问:“你说,解树是不是有外心了,小谢跟他一个学校知不知道?”
张玉兰摇摇头,“他们不同专业,阿宣又不住校平时很难碰到。”
张妈心下感慨,“这人和人过日子,过得就是个良心。”
不光张妈这个外人有这种担忧,就连胖丫自己也有,听说谢宣瑜回来了,挺着个肚子,晃晃悠悠找了来,
“胖丫,有事?”张玉兰在厨房听见院外有人唤,
胖丫支支吾吾,“我想找谢知青问点事,”
张玉兰回头看了看屋,“他喝酒睡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明天帮你问。”
难以启齿,胖丫咬了咬下嘴唇,转而问起其他,“你在沪市是住他家?”
“刚开始住了半个月,后面我们搬了出来,”张玉兰说:“那边住房好紧张,家里不够住的还睡得厨房,样样都要花钱买。”
胖丫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大肚子,若有所思,“看来解树没骗我,说家里住不下,”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等我孩子生了我再去。”
张玉兰笑着说:“好啊,等你去了我也有个可以走动的人了。”
次日,大年三十,谢宣瑜赖在床上睡懒觉,院里突然响起一阵吵杂声,此起彼伏的声音扰乱了他的美梦,不情不愿爬起床,披件衣服到院里凑热闹,
“书记,给我盖个章吧,”
“书记,我妈生病了等着我回家看看,”
“书记,你行行好,盖个章”
“书记……”
众人围着张书记你一句我一言争相哀求诉说自己要回城的理由,
张书记苦着脸摆摆手安抚众人,“你们这群娃娃之前闹那么大,现在村里盖章没用,统一归公社管了……你们不要闹……会给你们解决…”
谢宣瑜在旁看的一知半解,扭头见张玉廷在厨房朝他招招手,他穿好衣服快步去了厨房,“这是怎么了?”
张玉廷给妹夫递了个板凳,“你才回来不知道,上个月,先是勐定农场知青们绝食,吵着要回城,没过几天又闹罢工潮,知青们喊着不回城宁愿死,还集结在一起游行,云省的铁路都被他们躺着不让车过…”
谢宣瑜在沪市还真不知道这么闹得这么厉害,偏头看了看院里,见有人振臂一呼说要去公社讨说话,呼啦啦一群人走了,张书记跟在后面连呼喊不要闹事。
年三十这天过得一点不热闹,张书记叫了村里的干部一块儿开会,又怕知青们闹事,跟着去了公社维护秩序,直到天黑了才疲惫回来,一家人草草吃了个饭了事。
晚上,谢宣瑜靠在床上胡乱拧着收音机旋钮,张玉兰洗漱后爬上床,“没想到家里闹这么厉害,今天我没看到王昭…”
谢宣瑜关掉收音机,“回城有个硬性规定要单身,他们这种结了婚的只怕是不行,更何况还有孩子。”
张玉兰小心翼翼说:“那要是假离婚吶?”
谢宣瑜嗤了一声,“离婚哪有假的,那都是哄人的谎话。”
张玉兰躺下幽幽道:“幸亏你考上了大学,户口迁了回去,不然我俩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谢宣瑜淡笑,“我不在乎回不回沪市,哪里自在在哪里,我倒是挺喜欢咱这气候好。”
虽然话是这么说,谢宣瑜脑海里浮现的则是梅玲君撕心裂肺的哭喊说不知道运动会结束,是啊,人又没有后眼睛,要真有,谁会结婚,谁会生孩子,不都是在日复一日的搓磨中选择了生活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