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油灯靠近那本试炼之书。
书的页面正掀在“美梦幻境”一页。
烛火跟着字轻微移动,宋燃黎轻声念了出来,“秘境一日,幻境七日。秘境七日,时间之限。七日过后,未破幻境,堕入二层。”
烛火再往后照去,“术法幻境……”
“没了?”
宋燃黎往前往后翻了几页,书上有关“美梦幻境”的描写就两三行字,之后就是描述介绍其余幻境的了。
她翻回去,又将那两三行字看了一遍。
“未破幻境,堕入二层…”
“这么说来,时间期限一到,若还出不去幻境,我就会陷入第二层幻境。”
“不,不止是我。”
还有江照愿,或许还有其他人。
江照愿觉得这里不对劲,恰好提醒了她,不止是她一个人进入了这场幻境,只是她现在身处幻境之中失忆了,才不记得有谁跟她一起进入了这里。
江照愿那番有关涅槃秘境的那番话,也让她隐隐感觉到她可能是这场美梦幻境的主导,也就是幻境之主,一切都围绕她展开。
因而她能那般轻易地拿下凤凰之火。
因而如今又美名远扬修仙界。
因而……
她能重生,改变前世的一切。
“一场重生美梦。”宋燃黎拢了拢眉心,心里又犯起纠结,“这场美梦幻境,是以重生展开的吗?还是其它的什么?”
她不太能确定。
她虽不记得真实的记忆,但还是知道如何去破开幻境的。
找出幻眼,毁掉。
若美梦幻境是以她的重生展开,那“重生”就是这场幻境的幻眼。
宋燃黎将书合好,放回桌上,拿着油灯,跑出了藏书阁。
她要去找雪执清,雪执清既然能提醒她这里是幻境,那么,他就是真实的人。
根据书上所指,这场美梦幻境,秘境七日时间为限,而换算成幻境的时间,就是四十九日。
幻境四十九日之内,没能出去,就会掉入下一层幻境,一层幻境叠加另一层幻境,那只会更棘手。
宋燃黎握紧油灯,疯跑在时鸣峰小道上,长发往后肆意飞扬,油灯烛火随着她的手而摆动,在黑漆漆的夜晚中,是一点微弱又似能冲破束缚的光亮。
冷风迎面吹来,吹得她脑袋更加清醒,冷静。
现在幻境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多日,还剩十多日的时间。
她只有十多日的时间,去找出正确的幻眼,并彻底毁掉。
昨日的仲秋时间不对,那明显是幻境把时间改变了,她清楚地记得仲秋是在几个月之后,而幻境如此做,是她当时问了雪执清关于幻境的问题。
好在,幻境调整时间,对时间期限没什么影响,她还是有十多日的时间。
那间偏远又清净的院落出现在眼里,院落木门大开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宋燃黎跑到门口处,砰,手撑在木门上,弯着腰,都没顾得上喘气,“雪执清!”
顷刻间,院落内亮如白昼。
几条银白龙意游走在院落上空,如盏盏月光织就的银灯。
“我在。”清冷的嗓音轻声响起。
那抹银白身影站在院落中央,银色光亮更为他镀上了一层神的色彩。
那双淡漠的雪眸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本就疏离于世间的淡漠之人,却离她如此之近。
宋燃黎抬起头,微微喘气,平缓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而剧烈跳动的心跳,还是不可克制的心颤。
她呆愣问:“你一直在等我。”
“嗯。”雪执清淡淡应一声,转身缓缓朝屋内走去,“进来吧。”
宋燃黎平稳气息,直起身子,手抵着木门,迈进院落,踏着一院落的银光,走向那间亮着暖黄烛火的屋子。
刚踏入屋内,一室疏离的气息围拢过来,像是冬日清冷孤绝的雪意。
宋燃黎脚下顿了顿,这间不用的屋子,他住了许久,已沾上了他的气息。
她往里望去,雪执清已坐在了桌后,抚弄起桌上她的琴来,几个清凌的音调从他手下抚出。
宋燃黎起了好奇心,走过去,“你不是乐修,为什么喜欢抚琴?”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多余,修仙界之人主修的是一种灵器,因喜爱或是单纯觉得好玩,也会去摆弄其它的灵器。
但她还是想问。
雪执清不是乐修,但听他的琴音,也知他的琴修得很好,若是乐修,定是乐修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不对,就算不是乐修,他的琴音灵力,也不可多得。
乐修们若是听到,估摸着要哭了。
雪执清修长手指在琴弦上一顿。
宋燃黎陡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到不该问的了,连忙道:“我随意问问的,你可以不用说。我来是想问……”
话还没说完,琴弦清响一声。
“抚琴有时能克制心念。”雪执清冷淡道。
宋燃黎怔住,她没想到雪执清回答她了,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看起来淡漠如神祇的人,也有不寻常的心念要克制吗?
会是什么样的心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