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震荡。
明亮的识海中,围上来一片黑雾,渐渐向中心漫去。
脑袋猛烈冲击了两下,前世坠下悬崖的画面在视野中展开,无数浑身魔气的魔物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宋燃黎心脏骤缩,一阵冷冽如冰的琴音忽而清响起,钻入心中,流入识海,一片银白灵力闯入识海,猛扑过来的狰狞魔物,霎时间消散灰飞。
“雪执清…”
是他。
识海黑雾散尽,明亮笼罩,视野里也恢复白亮,她双手正撑在石桌上,琴就在她双手前,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正在拨动琴弦,冷淡疏离。
宋燃黎蓦地抬头,雪执清果真坐在对面,眼眸微垂,目光在琴弦上飘动。
她脑袋中的晕眩也没了,记忆中的那道银白身影,不再陷入模糊,清晰变实,印在脑海里。
宋燃黎不知怔愣看了他多久,直到一曲完毕,琴音收拢,雪执清抬眼静静地注视向她。
宋燃黎嘴唇动了动,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以为你离开苍虚宗…消失了。”
雪执清冷淡的嗓音中带了些安抚,“我不会提前离开,剩下的这些日子,我会……”
他顿了顿,淡漠的雪眸难得露出几分温柔,“陪在你身边。”
好听的声音像是撞在了心上,心尖颤了颤。
宋燃黎耳朵微烫,移开眼,“雪执清,你之前在藏书阁和我说的,还剩十多日,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还有你在秘境中说的,让我记得有关幻境的感受,是为何?”
宋燃黎心思挣扎良久,说出几句对现在的她来说很是荒谬的话,“这里是幻境吗?我的重生是一场幻境吗?这场幻境只剩下十多日是吗?”
荒谬到连她自己都不敢或是不愿去相信。
宋燃黎问出此话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幻境空间在她身后荡起汹涌的灵力,似在警告着谁。
雪执清垂下长睫,半阖住雪眸,有片刻没出声,似在对着琴出神。
宋燃黎喊了他一声,“雪执清?”
雪执清浓密长睫颤动一下,“有人来了。”
幻境空间汹涌的的灵力,刹那间,消褪。
宋燃黎心神一顿,回头望向身后。
也正在此时,院落外边出现了好几双脚步声,半敞半掩的木门被完全推开。
好多人站在门口。
“小师姐!你在这啊!”沈承风看见宋燃黎时,笑如春风,在看到她身后的雪执清时,笑耷拉了下来。
“小师姐,原来你又是来找他了啊,你连我的簪子都没来得及收下,就来找他了……”
沈承风委屈道。
站在沈承风旁边的阿萤甜甜喊道:“师姐,雪师兄晚上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什么意思?
晚上要去哪?
宋燃黎被问懵了。
沈承风赶紧道:“阿萤师妹,今日是我们师门团聚的日子,怎么能带上我们师门以外的人?不要乱问。”
阿萤:“可是,沈师兄你也不是我们师门的啊,能带上沈师兄,为什么不能带上雪师兄?”
沈承风:“那能一样?两百多年的相处,我不是你们师门的,但胜似你们师门的!我和里面哪位可不同,他才来时鸣峰一个月,哪里能比得上我们情谊深厚。”
阿萤:“可是雪师兄在秘境里帮了师姐大忙哎,如果雪师兄不能去,沈师兄你也不能去!“
“哎——我说你这小丫头,是不是专跟我作对。如果我都不能去,那江师姐也不能去,江师姐也不是你们师门的。”沈承风打算把江照愿拉下水。
江照愿站在阿萤身后,正一脸怪异。
旁边的徐霄知也是一脸奇怪样,但目光戒备地望向宋燃黎身后的雪执清,一旦这个人对师妹不利,他便立即出手。
阿萤甜笑道:“江师姐和沈师兄不一样,当然可以去。”
沈承风眼都瞪直了,“我说师妹,你就是存心针对我吧!”
阿萤做个鬼脸,“谁让你针对雪师兄。”
沈承风双手抱胸,扭过脸去,“师妹,这你可说错了,可不是我针对他,是他来历不明,定是不怀好意,这一个月的相处时间又算不了什么,装也能装出来,不信你问你师父师伯。”
这时候,时鸣也道:“阿萤徒儿,你沈师兄担心得没错,来历不明的人或事,都要小心为上。”
时鸣慈爱的目光望向石桌旁的宋燃黎,“徒弟,快过来吧,天色都快黑了,外面都备好马车了,我们就等你一个了。”
惊山虽没说话,但站在时鸣身后,严厉的目光扫向宋燃黎。
大有一种,若她不走,就把她扔进试炼之中醒醒脑子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