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我与你本就是见面不容情的对家,而今我别无所求,与你也没有什么交易可做。”
花朦胧半点不感兴趣他嘴里的交易,直接不客气的下达了逐客令。
“看在昔日你也算是月亮楼客人的情面,今日我全当没见过你,一会儿祝陵回来我便会命他护送真人离开血煞魔的领域。”
话说这里,她冷着脸的补充了两句。
“请真人也看清自己的身份识趣些,以后不要随随便便靠近魔道领域,换了旁人可没我的好脾气,能与真人好声好气的商量请你离开。”
“大祭司勿急。”
这一次见面,九衢尘的脸皮似乎厚了不少,明明被主人当堂赶客也不慌不忙,径直挽袖坐了下来,自然的仿佛他才是这座小楼的主人。
恢复了一身修为后,他又是从前那个冷傲自决,世人仰望的霞宵真人,全身上下再无之前的顺从之态,甚至是反客为主,完全不惧她会翻脸无情。
但他确实有这个充足的自信,也有这个傲慢的能力。
“大祭司不妨先听听,再决定是否与我合作。”
九衢尘低下眼眸,抬腕翻开茶盏放在对面,顺其自然的开始提壶倒茶,温声唤道:“大祭司,天寒了,入坐喝杯茶暖暖胃吧。”
“……”
花朦胧不是很想坐下来和本该是仇家的人心平气和的对坐喝茶。
她直挺挺的站着,冷目侧脸去看,瞧见五根细长白皙的手指在茶盏间游离,落在楼外投来暖色的阳光里泛出春冰的白,骨节微凸,指尖泛红。
再往上看,一弯墨勾的眉掩在垂落的碎发下,露出一双沉郁无波的狭长凤眸,皮色很白,唇色也是有些病态的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冷情如仙,无情无欲。
可这天仙一般的人物正坐在她的面前,低眉细语的给她倒茶。
下一刻,花朦胧双手环抱,扭头恶狠狠的坐了下去。
“说吧,什么交易。”她没好气的冷冷吐字,眼睛也不肯看他,“说完便走,我这庙小,容不下真人你这尊大佛。”
九衢尘没急着说,用两根长长的手指抵着倒好的茶盏,慢条斯理的推到她面前,温声款款的道:“大祭司,请喝茶。”
能不能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招数直奔目的,真的很麻烦啊。
她忍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拿过茶盏随便灌了几口敷衍了过去。
九衢尘看她面色愈发铁青,眼角眉梢的不耐烦几乎要溺了出来,便不再拖延着卖关子,直接与她和盘托出。
“大祭司,贵教主近期又该出关了吧。他的寿命将近,最多活不过五年,下任教主的继承人却还未定下。”
九衢尘端起茶盏,嘴角的笑容似有非有,一字一句说得定定。
“大祭司不着急么?”
花朦胧的呼吸一窒,没有问他这些内幕是从哪得知的消息,只迅速的放缓脸色,随后佯作无谓的摊了摊手。
“教主英明神武,他定下谁是继承者谁便是,我们只需遵从法旨即可。”
“是么?”九衢尘只是笑,笑容愈发的微妙,“莫非是我高估了大祭司的野心,宁愿终生屈居人下,从不敢肖想教主的宝座也去坐上一坐?”
“这便是真人千里迢迢跑来的原因?”花朦胧面无表情的反问。
“找借口洗涮我一通,是觉得看我的反应有趣,还是想要报复我多次故意阻拦真人救人,与真人恶言相对?”
九衢尘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卑不亢而又显得谦逊温和。
“都不是。”他坦荡荡的答,“我来,是想帮大祭司稳稳当当的坐上教主宝座。”
“什……什么?”
花朦胧难掩诧异的目光惊惶落在他的身上,随即慢慢变得凝重。
她敏锐的察觉到面前的人变得不一样了。
分明才相隔短短三年而已,他身上的气息,他脸上的笑容,以及他说的每句话,都和最初的他大变样了,就像是短时间内被夺舍后变了个人。
可她心里无比的清楚,九衢尘还是那个九衢尘,只是和她认知里的,记忆里的九衢尘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