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长大在规矩刻板繁琐的师门里,九衢尘再未见过如她这般言行放荡的女子,简直如同见了洪水猛兽,忙礼貌的摇头拒绝。
“多谢好意,我站着就成。”
“是么?那太可惜了。”
花朦胧乐于为数不多能逗弄他的机会,笑眯了眼,尾音压的更加暧昧。
“真人不需担心压坏了我,我可经得住压呀。”
最后一个字眼说完,她的笑声便在屋子里洋洋荡开了,九衢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干巴巴的站在门口,只想把她嘴巴捂住,免得再听她胡言乱语。
饶是他以前早就受够了情欲戏弄,数年侵犯,每次遇到这种事还是如黄花闺女坐轿子头一回,慌措的不知手脚该往哪放,心头也羞耻的厉害。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花朦胧和他非亲非故又关系复杂,两人自是不该同住一屋。
为了方便双方互相监视,九衢尘入住的本就是她隔壁的屋子,会走进来也不过是想和她细商后续的赶路事宜。
没想到进门就先受她一番故意戏弄,明目张胆的言语轻薄,他自是不敢再继续久留下来。
花朦胧瞧得有趣,还想再逗弄这无时无地都深记君子规矩,维持清雅端正的真人几句,对方却机敏的不给她机会,仓促找了借口就及时退出房门,逃往隔壁避难。
走前还不忘礼貌的把房门带上,免得春光外泄再被外人瞧见,有损女子的清誉。
虽然大祭司的名声和清誉早在百年前便丢在不知名的哇抓国里,一去不复返了。
侧身软靠香榻的花朦胧也没过多挽留,笑眯眯的目送他跑掉后,便扭身倒向榻里,闭着眼懒洋洋的使唤旁边热衷暗中看热闹的下属。
“祝陵,看够了就滚过来伺候,破轿子硬的很,都把我的骨头咯疼了。”
祝陵立刻识相的凑上去,狗腿的跪下给她捏肩捶腿,一边缩头缩脑的在她背后看。
“主子,咱不找人去盯着他么?”要是人悄摸摸的跑了可咋办?
“白费那劲。”
衣衫不整的女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头青丝如水蜿蜒满榻。
“现在不是我担心他跑,是他担心我会跑,只怕晚上睡觉他都睡不安稳,超过一炷香没听到这边的动静就要疑神疑鬼了,我还需要派人去监视他?纯粹浪费我的精力。”
塌边跪着的祝陵听了,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大大的疑惑。
花朦胧眼也不睁也清楚知道他此刻的傻样,当即回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没好气的骂他:“你平日里不读书啊,就这点小事还想不明白?”
被甩了一巴掌的祝陵顶着半边红脸,有理有据的辩解起来。
“主子,我哪有闲暇读书啊,不是忙着给你办事就是给你寻‘食物’,我至今连千字文都还没看的全呢!”
说是辩解,控诉更多,听得花朦胧当即沉脸,回手又不客气的再甩了他一巴掌。
“胆子给你养肥了,你还敢顶我的嘴?”
她端着脸冷斥,不容置辩的威严完全不可比平时的笑意藏刀。
“再顶嘴,老娘就拿刀刮花你的脸,丢进欢爱门卖钩子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受的住顶几回。”
“.…..”
“哑巴了?说话呀!”
“是,我再也不敢了。”
塌边跪着的祝陵委屈巴巴的告罪,又小心瞥她一眼后才弱声弱气的丢出两个字。
“师父。”
听见这一声压低委屈的师父,花朦胧的脸色就变了变,冷艳眉梢里竟有缓和之色。
这一声简简单单的师父,就是血煞魔教弟子们总想不通祝陵会得大祭司独独优待的根本原因。
二人表面是主仆,实际是师徒,因此师父理当庇佑徒弟,晚辈本该孝顺长者。
花朦胧的全身衣钵与功法心得,都会在死去前悉数传给她唯一的徒弟。
祝陵则会不顾生死的陪伴在师父身侧,终生不离不弃,为她养老送终。
两人并非血脉亲情,但在花朦胧把他捡回身边养着,正式行完拜师礼的那一刻,不是亲人更胜亲人。
过了片刻,美艳女子慢慢的躺了回去,闭着眼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