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大祭司过于紧张了,直到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血煞魔宗数百里之远,周遭都安静的很,没有一点异样。
祝陵狗腿的蹲在一旁,给她讨好的泡茶:“主子,这次会不会是你忧思多虑了。”
“那个疯子看起来矜贵典雅,实则心眼小的要命,昨天当着外人的面吃了瘪,她不发疯才怪呢。”
轿子中心,花朦胧正坐在莲纹宝榻里盘腿打坐,眼睛没睁,冷笑出声。
“她能忍住不在教中动手,迟早也会在外面埋伏,我不尽快躲远点,还等着她找上门寻仇不成?”
祝陵忙着低头泡茶,也没多想,只一味的颔首迎合:“是是是,主子聪明,主子英明神武,主子绝对不会有错。”
“.…..”
“主子喝茶。”
“自己喝吧。”
“好嘞。”
祝陵爽快应后,真捧着茶杯哐哐哐一顿牛饮。
喝完一杯他还不过瘾,低头又抱着茶壶继续猛倒猛灌,咕噜咕噜的吞咽,像是几辈子没喝过水一样。
轿旁随侍的教徒少说也有十个,愣是没一个敢出半点的多余响动,唯恐会惹来大祭司不快,抬手就是一掌毙命。
于是轿中便听一阵牛饮水声,闭着眼打坐的花朦胧听得眉头来回抽搐,掐诀的手险些破功。
喝喝喝,真该下点毒在里面,喝死你个没脑子的废物。她心底恨恨的想。
幸而祝陵再蠢也知道适可而止,喝饱了水就跑到轿沿坐着,谨慎的巡视起四周山林,避免真如她所说会有埋伏。
大多时候祝陵这个人还是做事麻利,行为靠谱,除了偶尔会控制不住的犯一下贱,又会赶在惹毛她前及时收手。
他总在挨打挨骂的边缘反复试探,偏偏大祭司每一次又会轻易的放过他,就算有时下手也是不轻不重的惩戒而已。
时间久了,教里人人皆知祝陵和大祭司的身份似主似仆,似师似友,关系怪的离奇,却没一人敢站出来提出疑问。
毕竟祝陵是大祭司亲自从凡间救回来的孤儿,之后便跟随身边侍奉足过一甲子,当牛做马忠心耿耿,情深义厚绝不背叛,他的身份自是非常人可比。
说不得他就是大祭司最喜爱最隐秘的男宠呢。
自此,轿中迅速静了下来,只听周遭风声呼呼,花朦胧便接着安稳打坐,沉心入神,但戒备感未曾松懈过一分。
如此安定又飞行两日,行程已过小半,她终于结束了长时间的打坐,打算短暂的休息一会儿。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祝陵的后背靠在轿口,竟是趁着她打坐没发现,不知何时偷懒睡着了。
她放下腿,撑肘无声俯视着睡得东倒西歪的祝陵,心里便想,要是这会儿一脚踹过去,这混账东西会不会就掉下去活活的摔死。
但她最终没狠心动脚,收回阴郁的目光后又转向了旁边。
白衣整洁的九衢尘不似祝陵荒诞,一直恪守君子礼仪,全程就屈膝安静的跪坐在蒲团之上,一双半垂的睡凤眼望向轿外远处,不知是在赏景还是沉思。
“只要中间没有横生枝节,再飞行五日便能顺利抵达万古魔谷,但前面再过三百里就会到一座凡间小镇,今晚我们会在此镇住下歇息,借凡人气息掩藏更加安全。”
看得出神的九衢尘忽听身旁飘来的朗朗清声,闻声回头,就见一张人面桃花注视着他,不见昔日调笑,唯有平淡询问。
“走过这座小镇,离天清门的范围就已是不远了,真人可要抽空回去瞧瞧?”
九衢尘不曾迟虑,沉默摇头。
“实不相瞒,真人在我教‘做客’期间,天清门也曾私下来人探访,只是被我叫教徒打了回去。”花朦胧看着他说话,字字吐的随意又刻意。
“看来你的那位女伴逃回去就报了信,天清门也一直没有放弃寻你。”
九衢尘丝毫不动,稳坐如山:“让他们寻吧,寻个几次无功而返便会放弃了。”
他这个语气听起来,天清门不像是养育他培养他数百载的家,更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地。
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不明显的厌恶与排斥。
怎么都没想到提起门派他会是这个态度,花朦胧颇为诧异的眨眨眼,再次不死心的追问:“真人当真不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