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祝陵就知道这件事翻篇了,便愈发谨慎的伺候起自家喜怒难测的师父。
“师父,徒儿真的知错了,回去后我定会努力多读书。”
祝陵孝顺的给她捏着有些紧绷的小腿,凑近她耳边小声致歉。
“师父就别生徒儿的气了,气坏了身子徒儿心疼着呢。”
闭眼享受徒弟伺候的花朦胧眼睛没睁开,只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笑,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祝陵也是见杆就爬,见她气消的差不多了,便推了推她的胳膊催促她回答,说着话像是撒娇。
“师父,你快说嘛,为什么不怕他跑啊?”
“我早跟你说过练功之余也要记得多读书多揣摩,光长修为不长脑子,蠢得没药救。”
尽管依旧说话刻薄,但她的语气已然柔和了许多,好心的给徒弟解惑。
“我深入探查过九衢尘的经脉,自从他中毒后金丹被封就留不住真气,经脉中的真气每时每刻都在流散,若再不及时解毒,迟早连根基也会毁掉。”
“对修道者而言,修为重于一切堪比性命,如此危急的情况他却不回天清门求助,反而要舍近求远的找到我这个水火不容的魔道祭司做交易,那就只有两种情况。”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祝陵再傻也明白了过来,眼中恍然大悟的看着她:“难道说……”
“要么是这场交易对他至关重要,所以他另有打算,要么就他现在的境况而言,跟着我会更加的安全,你猜猜会是哪种?”
前者无需多言,至于后者嘛,这情况就复杂多了。
要是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九衢尘与天清门二者之间出了内讧,甚至可能是决裂。
祝陵听了这话后,想都没想的就回答道:“第一个。”
以前也出现过几次这种事,有些正派弟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投奔魔道说要弃明投暗。
实则呢,挂羊头卖狗肉,伺机在教中寻找高层们的弱点,好转手送回老巢。
说是名门正派光风霁月,个个口头喊得正大光明,实际上玩的那些手段不比他们魔道高多少,甚至更加的卑劣恶心。
当他们一个个事情败露后,全被大祭司拧下头颅挂在了教门口,日日供来往的弟子们踢着玩耍。
听到他的答案,花朦胧用单臂枕着后脑,嘴角满是讽刺。
“徒儿啊,这一次你又猜错了。”她哈哈大笑,极尽嘲意,“恰好相反,根据这段时日我明里暗里的试探来看,相比前者,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对此她早有猜疑,随着这几日过后,她更认为自己所料不错。
所以此刻她把问题抛出来后,说是可能性高,其实她心知肚明这件事的结果已是毫无疑问。
是一定的,铁定的,必定的结果。
“诶?!这不应当啊……”
闻言,祝陵还在半信不疑,试图反驳。
“他可是天清门的顶梁柱啊,师父以前亲口说过霞宵真人与天清门命如一体,为传道天下多次不顾生死,怎么可能会内讧呢?”
“此一时彼一时,人心比春冰更薄更不堪细看,这世间哪会有什么亘古不变的道理可言?”她挑眉,笑言道,“我的傻徒儿,看来你还是学的不够,该去多杀杀人,多做点坏事才好呀。”
祝陵眨巴眨眼,尽管心里不服气,但当着师父的面还是乖乖应了一声是。
应完后,他又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师父,你说他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才会离开天清门,背叛正道呢?”
“徒儿,你记住,当人会莫名其妙的背叛什么之前,往往会先被那样东西所背叛。”
说着,花朦胧眼里的笑意愈发嚣张而冰冷,秀口一张,字字碾着贝齿而出,冷彻寒骨。
“看来九衢尘是被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门派背叛了,这才不得不逃离而出,寻到我处来避难呀。”
但晕头转向的逃到了她这里来,又指望着谁能营造出美好的仙境,供给他默默疗伤呢?
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又逃到了另外一个地狱罢了。
当然,或许他也是知道的,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霞宵真人九衢尘,真是一位可怜到了极点的苦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