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道仙宗自诩公义救世,但凡遇到魔宗弟子,个个恨不得食其肉剃其骨,生死不肯相见。
往往碰面第一时间双方就要拔刀相向,杀个你死我活。
天清门首屈一指,以半步元婴的威名闯天下的霞宵真人为做表率,对魔道更是表现的嫉恶如仇,出手绝不留情。
传言他年少时刚满19岁,一次门派组织围剿魔道幽冥门出师不利,他为师门断后独自深入内部,势要还周遭百姓一片祥宁之地。
在无人支援的境况下,他竟以一人一扇硬抗围攻,连着七天七夜不曾停过。
当日遗址堆积的尸山血海,至今无人再敢靠近,足见那一仗魔道弟子的死伤有多惨烈。
自此一役,九衢尘的名声贯彻天南地北,无人提起他的名讳不啧啧感叹,翘指称赞。
世人皆是奉他为天之骄子,是降世活佛,是正道榜样,迟早荣登仙味青史留名。
但魔宗恨他厌他如跗骨之蛆,日日夜夜都在诅咒他不得好死,终有一日会自食其果坠入地狱永无宁日。
许是太多人的怨念汇集成真,这个可怕的诅咒竟真的起效了。
阴暗地牢里,天生宿敌的双方就面对面的站着,气氛紧张一触即发,可到了最后又莫名的沉闷下来。
花朦胧先是扫了一眼他手里捏紧出血的石片,又扫了一眼那雪白颈子里顺着皮肤滑下的两颗艳红血珠。
接着,她便是掩唇娇媚一笑,如星眸子狡黠滑动。
“我的好真人,只是瞧你美味才忍不住吸你一口血,何必如此紧张?”
她抬起食指,漫不经心的把嘴角沾着的血珠舔舐干净,声音仍是软的浸水。
“哎呀,不愧是来自霞宵真人的血,果然鲜甜无比,令人回味无穷呀。”
九衢尘站在对面,任她惺惺作态也是面无表情,外表看起来分明狼狈,眼神却格外的冷静。
冷静的甚至有些不像话。
“真人,别这样一直盯着我看,要吓坏我嘞。”说着,她笑容更加灿烂,话含挑衅。
“我要是真想害你,你现在根本就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任我吸干你的血。”
“我知道。”九衢尘冷冰冰且干脆的答。
他当然知道,毕竟曾经他可是有一次亲眼看过她‘进食’的过程。
那副场景怵目惊心,两人作态如一幅瑰丽画卷,透着一种诡异又矛盾的美感。
那次过后无论过了多久,他都无法忘却她吃饱后躺在纱帘后一脸餍足嗜睡的模样。
他久久无法理解且不可理喻,只当魔道中人皆是变态之辈,天性扭曲不可纠正。
闻言,花朦胧反而愣了一下,又顺着他的话故意打趣。
“既是知道又何须如此大动干戈,你那手指是握扇的,总捏着那片石头作甚?要是捏坏了里面的骨头,我要心疼了,不如扔掉吧。”
九衢尘听了这话,也不说话,摸着石片的手青筋暴起,又马上松开。
他想起了逃出去的小师妹,想起了体内蛊毒的期限,还想起了花朦胧那些惯会折磨人的手段。
于是下刻,他竟真的乖乖甩手丢掉,直接把石片丢在了她的脚边。
“……”花朦胧靠在青年的怀里,艳丽面容竟有一瞬间的空白。
仅存不多的印象里,九衢尘可不是这般听话的人物,更不是能和她这种敌对之人好言聊天的平和态度。
甚至刚才她狠咬了他一口吸了他的血,他竟只是单纯的推开了她而已。
而不是应该站起来就指着她的鼻子,一番高声痛骂她生性下贱,行事扭曲。
今天是他撞了邪,还是她见了鬼?
花朦胧脑中短暂的思虑了片刻,实在想不通也就懒得多想,于是清清喉咙就欲说出此行目的。
早点解决大家早安息,各回各家各找窝睡。
这场求雨祭祀维持数日未曾中断,耗费了她极多的心神,今晚却被九衢尘突然打断,所有努力皆是前功尽弃,一旦教主出关怪罪下来,她便是首当其冲。
为此,她当然要尽力挽回,早点拉个替死鬼垫背才好呀。
“我算了好日子,三日后的新祭祀……”
她话未说完,九衢尘似早有预料,开口冷漠的打断了她。
“三日后就会下雨。”
“……啊?”
“三日后就会下雨。”顿了一下,他还认真的补充。
“是一场倾盆大雨,之后连绵持续半月不断,我建议你们尽早做好防水准备,免得水冲屋顶,房垮人散。”
“你是怎知此事?”看他胸有成竹,眼神坚定,花朦胧从心腹的怀里寸寸站直身子,微妙的眯起了眼。
“我不曾听闻天清门有能卜会卦的高手,凭什么断定此事为真?”
说着,她的余光瞥见对面脊背挺立的男人暗中逐渐捏紧的拳头,便阴冷冷的笑了起来。
“几句胡言乱语就想诓骗于我,以此躲过你作为三日后祭坛上的活祭品,真人也太把我魔宗祭祀当儿戏了。”
“我没有骗你,此前也从未骗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