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纪淮正在房里准备申请酒牌的文书，赵美兰突然进来，还把门给掩上了。

祁朗疑惑地看着她：“妈，你干嘛呢？”

“没什么，有点事问你们。”赵美兰在一旁的榻上坐下，“纪淮，如意那孩子年岁也不小了，你怎么还把人留在身边？就算用着可心不想放出去，也不能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啊。”

“什么？我耽误他？”纪淮不是很明白，如意从来没提过这种事，难道他来凉州这段时间，瞧上哪位姑娘了不成？

“兰姨，这事……是如意主动跟你提的？”

“那倒没有。”赵美兰摆摆手，“如意不是在店里帮忙吗，好几位大娘都跟我打听他，问他成亲没有，还说什么要把自家姑娘、侄女介绍给他。”

“我看他也二十好几了，就问了问他的意见，若是有合得来的，就放他出去成亲，谁知他说什么两位郎君都没成婚，他不着急。”

“他哪里知道你们的事啊，要等你们成亲，那他这辈子都讨不到媳妇。”

祁朗忍着笑，说：“如意知道我们的事，妈，他是不好拒绝你才那么说的。”

“什么？”这下轮到赵美兰吃惊了，“可是他也不小了，怎么会一点儿都不想成亲？”

“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或许是没遇上心仪的，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祁朗没有提如意的身份，只让赵美兰不要瞎操心。

“我……我也是为他好啊。”赵美兰突然扔出一颗雷，“早些成亲，就不怕被那个大鼻子惦记了。”

祁朗正在喝水，被她这话惊得直接喷了出来。

“大鼻子是谁？扎尔？扎尔对如意有意思？！”

纪淮也赶紧从书桌后头出来：“兰姨，你没开玩笑吧？”

“我开什么玩笑？”赵美兰瞪着眼说，“你们天天不在家，没看出来也正常。”

“祁佑这些日子常跟着那个扎尔跑出去，他看什么都新奇，经常买一大堆有的没的回来。大鼻子也是，两人一起去店里歇息的时候，他就拿那些东西逗如意，我才不信他对如意没意思。”

“这……”纪淮看了看祁朗，“兰姨，这总归是人家的事，就算扎尔喜欢如意，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这怎么行，你是主子，怎么能不管下面人的安危。如意是个单纯的，什么都不懂，万一真被那个扎尔骗到手了怎么办？不行，我得想法子提醒提醒他。”赵美兰说完，火急火燎地冲出了门。

纪淮看向祁朗：“你觉得兰姨说的是真的吗？”

“我哪知道，你问问呗。”

“这怎么问？万一不是，多尴尬。”

“没事儿，我看扎尔他都不知道尴尬是啥感觉，要不了多久就忘了。”

“这……”纪淮怕赵美兰弄出更大的事，只能点点头。

次日，纪淮早早就去了衙门。因酒坊是官营的，加上纪淮的身份在那儿，衙门的人不敢懈怠，不过一个时辰就将金酒牌交到了他手上。

回了家，将酒牌收好后，纪淮立刻让十安将扎尔请到了花厅。

只是扎尔真到了后，他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了。东拉西扯了一堆，弄的扎尔都忍不住直接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他才犹豫道：“兰姨她说……说你最近总去店里？”

“是啊，小公子一个人待在家无聊，总让我陪他出去玩。我看他买的那些玩意有趣，就也买了一些给如意。”

“祁佑还是孩子心性，如意可不是。店里虽不忙，迎来送往也麻烦得很，你没事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

“我没打扰啊，店里客人又不多，我就送点小玩意和吃的。”

见扎尔还是不明白，纪淮只好说：“男子追求姑娘，都没像你这样的。扎尔，你对如意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现在如意去店里了，我一个人在家待得无聊，又不敢跟李内官说话，只好去店里找他。”

“喝茶听曲，能做的事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找如意呢？”

“茶有什么好喝的？曲我又听不懂明白，还是跟如意在一起自在，我喜欢跟他待在一块儿。”扎尔说得坦诚，眼中没有半分杂念。

纪淮有些摸不准他这句“喜欢”的意思了，忙问：“你说的是哪种喜欢？是好朋友，还是男子与女子间的，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在一起？”扎尔摇头，“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就算不说话，一块儿待着也舒服。”

“那……要是他之后娶妻，搬出去不住府里了，只和妻儿待在一起，你怎么想？”

扎尔很是疑惑：“如意他不是……他怎么娶妻生子？”

“万一有姑娘不在意呢，如今这世道，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也不是人人都看重那些的。至于孩子，在慈幼院里挑个个性相合的好好待他，只要能承欢膝下就好。”

扎尔不说话了，他皱着眉，开始仔细思考如意要是真成了亲会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看着纪淮说：“就算有姑娘不介意，如意也不会成亲的。”

“为什么？”纪淮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扎尔没回答，只说：“我就是知道。”

他说他连个男人都不算，才不会祸害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