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大娘们起哄要给如意介绍姑娘的时候,扎尔也偷偷问过如意,要是真有人介绍个样样都合心意的,他会不会心动,却只得了他这么一句话。
不知为何,扎尔突然有些庆幸,庆幸如意的不完整。
扎尔离开不久,祁朗就进了花厅,说:“我刚看扎尔出去了,你找他谈过没有?”
“谈了。”
“那他到底对如意有没有意思?”
“不知道,应该吧。”纪淮模棱两可道。
“什么叫应该吧,你是不是没说清楚?他那人,不说大白话听不明白的。”
“我已经问的够明白了,是扎尔自己,他好像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意。说什么喜欢跟如意待在一起,可我看他又好像没有想进一步的意思。”
“啊?”祁朗脑袋上冒出许多问号,“又不是小孩子了,喜不喜欢这种事还能不知道?”
“如意从前吃了那么多苦,要是真能和扎尔在一起也不错,要不你去问问他的意思?”他对着纪淮挑了挑眉。
“不去。扎尔是个糊涂的,如意可不是。他未必没感觉到,我们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贸贸然挑明多不合适。”
祁朗啧了一声:“那就不管了?妈那边还不知道憋着什么计呢。”
纪淮想了想赵美兰的性子,说:“这种事不好拿到台面上讲,兰姨不会没有分寸的。”
“希望如此吧。”祁朗砸吧嘴道。
按理说酒牌办下来了,纪淮该早些去长风,把葡萄酒坊置办起来才是。可过两天就是祁佑十五岁的生辰,一家人好不容易相见,自然不能抛下他跑到长风去。
过完生辰紧接着就是中秋,去了没几日就又要回来,而且等到酒坊建好,地里的葡萄早没了,还不如别折腾。
于是他让十安去长风通知关朝,周边的葡萄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再找个宽敞些的地方把酒酿起来。今年是酿不了多少酒了,但用来把名声打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祁佑生辰前一日,如意刚从点心铺子回来,就被赵美兰拉倒花厅,指着一位媒婆打扮的人说:“如意,这是马媒婆,我托她带了好些姑娘的画像,你快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啊?”如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美兰塞了满怀的画轴。
当着外人的面,如意不好说什么,可他是真没想过成亲啊。于是他将画轴放下,对着马媒婆笑了笑,才将赵美兰拉到一旁小声说:“大娘子,两位郎君都没成婚呢,我不着急。”
“哎哟,咱家那两个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别为他们耽误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如意还想着用纪淮和祁朗挡挡呢,没想到赵美兰什么都知道。
他只好说:“大娘子,我压根没想过成亲这事,您别为我费心了。”
赵美兰一脸我都懂地看着他:“你别担心,我让马媒婆给你找的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你先看看画像,要是有合眼缘的就约着见见,相处相处,处得来就在成婚前拿上身契去衙门把身籍给改了。”
“放心,你跟着纪淮他们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纪淮也说你对他们很是忠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如意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拒绝。
赵美兰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若是还拿话搪塞,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
于是他假意看了几个姑娘的画像,随便挑了一个说:“就……就这位吧。”
马媒婆走上前,接过画像:“小哥眼光真好,这位姑娘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为人孝顺,是为母亲守孝才耽误到十八。我这就去和那边说一说,安排你们见面。”
“那就麻烦你了。”赵美兰忙笑着送马媒婆出门。
两人离开后,方才还热闹的花厅立刻静了下来。如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发愁该怎么办才好。
罢了,大不了见了姑娘说相处不来就是。
次日生辰宴,纪淮让人请来的烤羊师傅早早就到了家里,赵美兰更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祁佑喜欢的。
在上长寿面之前,如意先端着一整盘酥油泡螺过来了。
祁佑瞪着眼看那盘酥油泡螺慢慢走近,才发现好像和他之前吃的不太一样。
纪淮从如意手中接过盘子,放到祁佑面前说:“你不是最爱吃这东西吗?我让如意特意去定的,才做好没多久,趁着下面的酥没软,快些吃。”
祁佑仔细打量着盘里,发现酥油泡螺下面的东西看着和柳叶酥很像,只是形状不一样,是三角的。好些三角凑在一起,正好拼成了一个圆,而且那三角酥有好几层,每一层中间也放了酥油泡螺。
他伸手拿了一块,把嘴张得大大的,从上到下一口尝尽,才发现夹层里还有葡萄碎。
看到他美得直晃,如意笑着说:“点心铺里的师傅都没见过这做法,说酥饼沾了酥油会软。是大人让点心铺子做好酥饼和酥油泡螺,分开送过来,我刚刚才添上去的,小公子可还喜欢?”
“喜欢!”祁佑闻言,一把抱住纪淮亲在他脸上,“我就知道哥你对我最好了!”
“那我呢?”赵美兰故意拉下脸,“我辛苦几个时辰做了这么大一桌子菜,就被一碟酥油比下去了?”
“怎么会!”祁佑来到赵美兰和祁志远身后,搂着两人脖子一人亲了一口,“这不是好久没见哥了吗,我最喜欢的还是大妈大伯。”
赵美兰压着嘴角将他推开:“行了行了,就知道嘴甜,快回位上去,有客人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