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到里面,纪淮赶紧起身点了灯去看他。
“怎么摔下来了?是不是睡不惯?要不你还是去祁佑屋里睡吧,别在这儿挤着了。”
祁朗的尾巴骨磕脚踏上了,可他怕纪淮赶他走,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痛爬起来,装作无事发生道:“不用,我翻身的时候没注意,你去歇着吧。”
纪淮注意到他捂着屁股,忙问:“是不是摔疼了?不应该啊,这才多高。”
“没有。”祁朗往旁边躲了躲,举着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没事儿,好着呢。”
纪淮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最后在祁朗的坚持下,还是举着蜡烛回了里间。
他刚将烛台放下,忽然听见祁朗哀嚎了一声,赶过去一看,只见他正趴在榻上捂着屁股。
“怎么了?你不是说没摔坏吗?哪里疼?”纪淮焦急道。
祁朗吸着气说:“尾巴骨,磕到了。”
“啊?疼得厉害吗?用不用上药?”
“不用。”祁朗对他伸出胳膊,“你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我又不是药,抱我有什么用。”他嘴上这样说,人却听话地坐到了榻上。
祁朗躺在他腿上,抱着腰说:“你比药管用多了。”
恶心!
祁佑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祁朗的这副面孔,只觉得晚间的那顿饭在胃里翻涌,偏纪淮还特别受用,两人抱着抱着就开始腻歪。
眼不见心不烦,他起身放下帐子,望着床顶发呆。
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但能让人眼盲心瞎,还能让人变的完全不像自己。
一夜好眠过后,祁佑虽然还是不能理解两个哥为什么会搅和在一起,但也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大厅内,他百无聊赖地吃着纪淮特意带回来的葡萄,祁朗和祁志远在一边商量该怎么酿葡萄酒,赵美兰则是检查着纪淮这些日子收回来的毛线。
“这些是一开始的,粗一些,后面的就好多了。”纪淮将不同粗细的羊毛线团拿给赵美兰看。
虽然羊毛纺车分发下去了,可达玛族和白门羌平日里更多是用羊毛做毛毡,所以纪淮收上来的毛线并不算多,要不是有人收,怕是连这些都不会有。
赵美兰捏了捏毛线,说:“果然是纯天然,手感就是不一样。粗的用来织围巾,细的用来织毛衣,正好”
纪淮赶紧将准备好的棒针交给她:“工具我都让人备好了,我们过几日要去长风,家里只有如意他们在,兰姨你有什么事就让他来通知我。祁朗在西街上租了个小铺子,打算专卖毛线织物,兰姨你记得去铺子里坐镇,再招些大娘,教教她们手艺。至于东西卖不卖得出去,都无所谓。”
“我懂,主要是传授技艺嘛。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赵美兰自信道。
陪了赵美兰他们几天后,纪淮几人准备前往长风。祁佑本想跟着一块儿去,可关朝家里实在是住不下那么多人,最后只能不情愿地留在了凉州。
到了长风第二天,祁志远就让关朝和祁朗分别按照各自的方法酿了一缸。当然了,关于脚踩葡萄这一步,他也是坚决抵制的。
两口缸在屋内静静发酵,过了一天,祁志远揭开盖子,他没有直接搅拌,而是对着缸闻了好一会儿。
从一口缸转到另一口缸,他只轻轻闻了一下就说:“洗过的葡萄酵母太少,只是闻味道就能闻出不对,那一缸都有酒味了,你这缸还是葡萄汁的味。”
祁朗皱起眉:“所以真不能洗?”
“我知道你嫌脏,但事实摆在眼前,洗过的没法用。除非有果酒酵母,你就是把皮洗秃噜了都没事。”
两缸葡萄,其中一缸已经被祁志远宣判出局,但关朝的法子也没成功过,纪淮这下是真有点没底了。
祁志远让他别着急:“先等等吧,我看看这缸最后会发酵成什么样再说。”
又过了两天,祁志远照常揭开盖子,耙子才进到缸里搅拌了没几下,他就大叫道:“不好,开始发酸了。”
“啊?”关朝凑近闻了闻,“叔,我怎么没闻到?”
祁朗都快把头埋进去了:“没有啊,这不就是酒味吗?”
“你仔细闻闻,没闻到酒味里面夹着股酸吗?”
关朝和祁朗一起摇头:“没有。”
“有……有一点点。”十安突然举起手说,“我闻到了。”
祁志远没好气地看了眼祁朗:“十安站那里都闻到了,你的鼻子光长来看的?”
“啊,真酸了?那怎么办才好?”关朝说完,突然大叫一声冲出了屋。
过了一会儿,他跑回来对着几人说:“蜂蜜,方子上写了,轻微发酸,没有长灰色泡沫的时候可以加蜂蜜。”
“你家有蜂蜜?”祁朗问。
关朝愣了一下,泄气道:“村里应该都没人有。”
“放糖也行,都是一样的。酵母有吃的,吃壮实了就能把杂菌压下去。”祁志远看向关朝,“小关,你家有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