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祁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可是你自家的东西，你说你没做成功过？”

“我还没出生，朝廷就不让种葡萄了。我爹倒是跟祖父学过酿酒，可他在北凉占领凉州的时候没了，我只有一张酒方，酿不出也很正常。”关朝小声道。

祁朗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按照方子酿不出来，难道我们就行？”

怕纪淮他们因此放弃，关朝赶紧说：“我手头紧，前两年才想法子种了两亩葡萄来酿酒，其实也就试了五六次，多试几次肯定能成功的。”

纪淮拉了拉祁朗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些，然后看着关朝问：“这酒方既是家传的，你怎么会想着把它给我呢？”

“我爹去世前，一直念叨着让我重振关家葡萄酒，可我是个没用的，连养活自己都难。真靠我自己，只怕我爹转世投胎了都等不到那一天，还不如将方子给您。要是真成功了，我只求您别忘了告诉大家，这酒是因为关家才能再现。”

关朝和关母刚搬回长风的时候，孤儿寡母的没少受人欺负，一直到关朝大了，情况才好些。

北凉离去后，关朝就想种葡萄来着，偏偏那时关母不小心摔伤了腿，关朝攒下的钱很快便见了底，直到前两年才重新攒够钱种葡萄。

他按照酒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或许不是这块料。他不是想过找其他人合作，可是对方只想要酒方，还说买下酒方关家就不可再酿葡萄酒。

关朝气不过，拍桌子大骂对方不讲信用，当初说好了是合伙，临了却想撇下他。后来他又找了好几个人，得到的却都是一样的结果，他没办法才听从古雁的，将酒方送给了纪淮。

他已经不奢求重振关家葡萄酒了，只要人们提到葡萄酒的时候，还记得关家就好。

虽然关朝说他还没有按照酒方酿出葡萄酒，可酿酒这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保不准哪个小细节没注意到就失败了。所以纪淮还是打算先按着他的方子试一试，若是成功了，就能省下兑换葡萄酒方的几千民意值。

酒这东西虽能赚钱，于百姓却不是必需品，民意值还是用来兑换棉纺车图纸更划算。

纪淮想着想着，忽然有些明白了系统内各式图纸、秘方所需兑换值高低的逻辑。

“难道是根据物品兑换后对百姓民生的影响来定的？可这样来说，葡萄酒方的兑换值应当比羊毛纺车低才对啊。”

祁朗刚端着盆进屋，就听见纪淮在那自言自语，他蹲下身摸了摸盆里的水，皱眉道：“你想什么呢，水都凉了也不吱一声。还要再泡会儿吗？要的话把我那盆给你。”

“不了，浪费水。”纪淮摇摇头，抬起脚晃了晃，随便擦了两下就上了炕。

祁朗一把按住他，捞起帕子拧干，仔细替他擦着脚：“急什么，擦个脚都这么敷衍，难怪一到冬天就叫冷。”

纪淮往回收了收腿：“我这不是想早些休息吗？今天在车上颠了一天呢。”

“就急这会儿啊？你既然累了，怎么还跟关朝明天说要去地里？”

“关朝说这几天要绑藤蔓、打尖，我想看看。”纪淮收回脚，打着哈欠说。

刚上任就奔波了一个月，都没在家待几天就来了长风，祁朗可没见过像纪淮这样的官。他忍不住抱怨道：“一个月拿几两俸禄啊，有必要这么负责吗？”

纪淮累极了，不想与他在这事上浪费口舌，嘟囔着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关朝家的地里古老板的葡萄园不远，纪淮路过的时候看到古老板正和工人们一起绑藤蔓，忍不住问：“关小哥，我听说古老板是你们这儿最先开始种葡萄的，真是这样吗？”

关朝点点头：“是，如今长风的葡萄，都是从古叔园里取了枝种的。之前的葡萄被毁后，只有些许野地里有，可是没人施肥，没人打理，结出的葡萄只有一节小拇指那么大，缩水了近一半。是古叔重新移栽、培育，才有了现在的模样。也是在他的带领下，这些年种葡萄的人才越来越多。”

他放慢脚步，来到纪淮身旁：“大人，我听说您之前来过，可是被古叔给挡回去了。他只是不爱与人打交道，其实人很好的。大家伙地里遇上了什么问题去问他，他也是那副样子，该教的却一点没少教，还请您别放在心上。”

纪淮不在意地摆摆手：“人都有脾气，有本事的人更是，我见多了。”

说着说着，几人到了关家的地。关朝拿出备好的剪子和麻绳，仔细向纪淮几人解释该如何绑藤蔓，如何打尖。

学了一会儿后，纪淮和祁朗、十安上手实操，只是不到一个时辰就累得腰酸背痛。没办法，为了好采摘，葡萄架子只到他耳尖，绑藤蔓的时候都要半蹲着，他们能坚持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了。

坐在地里休息时，纪淮才发现古老板园里的工人大多都是妇女。因着身量小，她们不用弯腰，一个个熟练得很，掐尖、绑藤蔓的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纪淮他们三个人，干了这么久才整理完一亩地，对方一人负责一亩，效率却是不比他们三个人低。

纪淮忍不住赞叹：“关小哥，隔壁的大娘、婶子们也太厉害了，一个人顶我们三个。”

关朝哈哈两声，笑道：“不厉害可不行，干完这家还得去下一家，快一些才能多挣点。”

祁朗十分惊讶：“我以为这些都是古老板家的长工呢，原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