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工？只有几个是。葡萄园平时用不上这么多人，也就掐尖、绑藤蔓、疏果、摘果的时候要的人多，这些人都是守泉、镇西那边过来做小工的。”

“从守泉和镇西过来的？”纪淮问。

“是啊，他们那边缺水，地里庄稼养不活一大家子人。所以男人就留在家里种地，干点力气活，这边要人的时候，女人就出来赚点小钱。”

就在纪淮若有所思的时候，祁朗忍不住偷偷在他耳边吐槽：“好家伙，真是想不到，这都成产业链了。”

关朝只有两亩葡萄，几人一个上午便完成了绑藤蔓、掐尖的活儿。纪淮向他询问了一下后续安排，约定五月疏果的时候再来。

疏果、防病、驱鸟，时间很快来到六月。果粒已经开始由青绿转为淡红，浇水的次数也少了许多，纪淮跟在关朝身后，仔细听他说着注意事项。

这一日，纪淮正在书房整理葡萄防病的要点，十安忽然跑进来说：“大人，李……李内官回来了，还带了个人。”

“谁？”纪淮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内官呀，人就在前厅坐着呢，大人你快去看看吧。”

纪淮赶紧放下笔，面色凝重地向前厅走去。

李内侍怎么突然又来了，还带了人，会是谁呢？

脚步飞快来到前厅外，纪淮深呼吸一口气，换了表情才抬脚进入。

他边走边拱手道：“李内官，没想到这么快就与您再会了。”

座位上的人赶紧起身回礼：“本监也没想到会再来凉州。纪协理，这位是工部的都水监丞韩大人，专管水利河渠。”

“陛下一收到协理的折子，就在朝会上同众位大人商议了一番，更是力排众议坚持要重修凉州水渠，这才派了韩监丞来。”

本以为最难办的水渠，居然这么快就有了进展，这可是纪淮没料到的。

他转向一旁的韩监丞，深鞠一躬道：“韩大人，凉州缺水，水渠对凉州及周边百姓的重要性，即便我不说你也应当知道，否则陛下不会同意重修水渠。还请韩监丞务必要好好设计，凉州百姓的未来就依仗韩监丞了。”

“不可不可……”韩监丞慌忙地将纪淮扶起，“下官可受不起如此大礼，身为都水监丞，修建水利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大人言重了。”

纪淮摇摇头，神色端凝道：“韩监丞有所不知，我春耕前给守泉和镇西发了玉米种子。前几日，派下去的属官说玉米在这两个地方的长势并不算好，离水源近些的地方，结出的棒子还算差强人意，缺水的地方，结出来的棒子却是只有手掌大小。”

“什么？”韩监丞很是惊讶，“陛下派人研究过这东西，分发到了好些地方试种，司农少卿说玉米除了畏寒，在什么地方都长得好，也不必费心打理。陛下得知后，上朝会心情都好了许多，原来竟是不能缺水吗？”

“玉米传入不到三载，自然没法在短时间内摸清全部习性。”纪淮说，“守泉和镇西的百姓缺水情况已经不容忽视，还望韩监丞早日将新水渠设计好，莫要让这两地日后只能在存在于史书中。”

“协理放心，陛下十分重视此事，特意免去凉州每年一半的赋税用来重修水渠，下官定会尽职尽责。”

“好了好了，几位都是大忙人，只是才刚到就谈公事是不是也太敬业了些。”祁朗等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快到饭点了，我让人定一桌席面送到家里，正好给二位接风洗尘如何？”

纪淮赶紧向韩监丞介绍：“这位是我族兄，名唤祁朗。兄长说的对，是我一时激动糊涂了，水渠的事日后再议也不迟。李内官和韩监丞舟车劳顿，还是去客房梳洗一番，休息一下吧。十安，带两位去客房。”

“是。”

十安对着李内侍和韩监丞微微躬身：“两位请随小人来。”

李内侍和韩监丞一离开，祁朗就晃着脑袋对纪淮说：“是谁说我租这宅子大了的？现在还大吗？”

纪淮不想让他太得意，小声道：“韩监丞过几日寻到宅子就会搬出去的，又不会一直住这儿。”

“李内官可不会搬，还有爸妈他们呢，这么多人，不租大些能住得下吗？”

“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你真是太英明了，简直是未卜先知，料事如神。”纪淮怕他揪着不放，赶紧恭维了起来。

祁朗没听出他的敷衍，得意地抬着下巴：“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