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和咱们那边可不一样，人家这么酿自然有人家的道理。”纪淮头也不抬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洗都不洗就直接用脚踩了发酵，这能好喝吗？”祁朗看着配方内容，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群大汉光着脚丫踩葡萄的画面，立刻嫌弃地摇了摇头。

“好不好喝得试了才能知道，那人不是留了地址吗，咱们过两天收拾东西了去会一会。”

一想到又要奔波，祁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葡萄都还没影呢，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纪淮写完最后一个字，拿起奏折吹了吹：“我只是觉得这人也在长丰县，说不定也种了葡萄。既然古老板不欢迎我们，正好换一家取经。”

“不是吧，等葡萄成熟直接酿酒不就行了，何必要知道葡萄怎么种。”祁朗忍不住仰天长叹，“唉，以前没钱，为了能过上好日子才拼命干活。现在你都当官了，怎么还要往地里跑，那咱们那么努力是为什么？”

“以前是为自己，现在是为朝廷、为百姓。”纪淮走到他身边，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对不起，让你这么个大老板陪我在这种地方吃苦就算了，还要亲自下地干活。”

祁朗搂住他，将下巴放在他肩上，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事事都亲力亲为。”

“不行，你忘了我现在可是司农协理使，不是只顾咱们自己赚钱的时候了。长风县才多大点，能产多少葡萄？要是酿酒可行的话，就把葡萄推广到南边其他条件合适的地方去，让大家伙和朝廷都多点收入。”

祁朗捏着纪淮的下巴，认命道：“行吧，谁让我对象格局这么大呢，我也只能向你学习了。”

没过几日，纪淮、祁朗和十安再次启程向长风县出发，如意和扎尔继续留下看屋子。至于汪书生，则是被纪淮派到各县实地指导去了。

三人天一亮就出了城，直到傍晚才赶到长风。

关朝没有料到纪淮他们竟真的找上门来了，听见他们自报家门后，一时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还是得了祁朗的提醒，才结巴着把人往家领。

纪淮才刚在位置上坐好，就看到关朝在屋里手忙脚乱地转了一圈后出了门。就在他和祁朗面面相觑，满头问号时，关朝端着茶过来了。

比十安还高大的男人，在屋内人的注视下，捧着小小的茶杯放到桌上，而后看着纪淮他们局促地说：“两位请用茶。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大人真的会来，什么都没准备。”

“是吗？”祁朗掏出那份残缺的酒方放在桌上，“你特意留下一份不完整的酒方，不就是想等我们来找你吗？”

关朝没想到祁朗会这么直接，一来就戳穿了他的心思。他尴尬地摸摸脑袋，说：“我在大人家守了好几天，也没能见到大人，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想了这个法子。”

纪淮勾起嘴角，朝他笑了笑：“你别被他吓到了，酒方这样机密的东西，自然是不能随意泄露的。只是我有一事不太明白，你为何会想着送到我府上呢？”

“是……是雁姑娘，她夫君在州府任职，说您是朝廷特意派来主管农事和官营货殖的。雁姑娘同我说了之后，我就想着说不定您会对葡萄酒感兴趣。”

“雁姑娘？这又是何人？我任职的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纪淮嘀咕完，拿起桌上的酒方问：“关小哥，这酒方你是从何得来的？”

“这是我家传的。您别看我现在成了这样，我家从前可是凉州头号的葡萄酒商。只是后来朝廷不让种葡萄，接着北凉又把凉州给占了好些年，我们家才搬到了长风。”

“那关小哥你试过这方子吗？”纪淮继续问。

“试……试过几次，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成功过。”关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