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旁边的小铺面已经租下来了,缺什么工具或材料你就同祁老板说,他会去置办的。”纪淮领着姚娘子往新租的铺面走,“虽然隔壁的男人大多数时间都在后院,但他们都是一群粗人,又袒胸露乳惯了,看着未免太影响心情,所以我就没把你们安排在一处。”
“你们安心在这儿做首饰,祁老板和扎尔平时都在隔壁,有什么事找他们就好。”
“这……”姚娘子看着还算宽敞的铺面,紧张地搓了搓手,“大人,我那些东西做得实在是粗糙,若没有琉璃更是上不得台面,您真没必要特意为此开个铺子。”
“姚娘子这话就不对了,娘子现在做的东西确实算不上完美,但造型和配色都很出彩,只要工具齐全,假以时日娘子一定能制出满意的琉璃首饰。不过……”纪淮顿了顿,“日后订单若是多起来,只娘子一人怕是会忙不过来,我想多招些人手同娘子学习,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想起自己那完全称不上精美的首饰,姚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自己都还在摸索呢,哪里能教别人。”
“那便……一块儿摸索,共同进步?不过这最基础的手艺还是得姚娘子你来教才行。”纪淮领着她继续往里走,“后院有几间屋子,那间大的平日里就用来制首饰,剩下的可以住人。”
“娘子先前住的那院子人太杂了,男男女女都有,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搬到这儿来。这儿虽小,但该有的都有,离街市还近,更安全。”
“我……”姚娘子没想到纪淮连这都考虑到了,当即便红着眼跪下,“多谢大人,大人的恩情民女无以为报,只能下辈子给大人当牛做马。”
“诶!姚娘子你这是做什么?”纪淮赶紧将人扶起,“你好好专研琉璃首饰便是报答我了,说什么当牛做马的话。若真有下辈子,那定然是要带着红叶过好日子的,怎么能为了这点子小恩惠就自轻自贱。”
看着姚娘子呆愣的模样,纪淮叹了口气,认真道:“便是朝廷如今也不鼓励卖身,想要报恩法子多的是,以后切莫再说这些话了。”
“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娘子若是得空可以把屋子收拾一番,也好早些把红叶接过来。”
“是,我……我知道了。”姚娘子像是才反应过来,慌乱地点点头,然后站在铺子门口目送纪淮的马车走远。她想着纪淮的话,恍惚着从井里打水准备收拾屋子,一回头就看到如意站在院里好奇地四处望。
她吓得差点摔了盆,结巴着问:“如意小哥,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对不住,我在门口叫了好几声都没理,这才进来看看的。”如意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盆,“这铺子看着没多大,一个人收拾还是有些累的。隔壁实在太热了,我受不住,想着来这边躲躲。娘子可别赶我,我帮你一块儿打扫。”
“怎么会,小哥愿意帮我,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姚娘子笑着说。
这铺子空了许久,虽说没有琉璃作坊大,但整个打扫一遍还真不是易事。两人配合着,也足足花了三天,才整理成能见人的样子。
“如意小哥,这几天真是多谢你了,要没有你,这铺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扫出来。”姚娘子端来茶和点心,贴心地唤如意休息。
红叶的伤虽未好全,但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她乖巧地坐在如意身边,捧着茶杯偷偷看他。
如意注意到她的视线,端着点心盘子伸了过去。红叶却摇摇头,说:“谢谢如意哥哥,不过我刚才吃过了。”
姚娘子笑着摸摸红叶的头,轻声说:“如意小哥别笑话,这丫头不是馋点心,是觉着你模样俊,才一直盯着你看呢。”
“是……是吗。”如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绿豆糕。
“小哥别怪我多嘴,只是你长得这般俊俏,主子又是县令大人,为何到了这般年岁还未婚配?”姚娘子好奇地问。
“我……”如意捧起茶杯避开她的视线,“我一个下人,这种事自然要听大人安排。大人忙于公务,自己的婚事都没空理,就更别说我了。”
“这倒是,不过你自己也要上点心啊。大人如此心善,你若是有中意的姑娘,同他求个恩典,他定会放你的。”
“嗯,我知道,不过这事讲究缘分,没法强求。”如意放下茶杯起身,“姚娘子,铺子既已收拾出来,我便回隔壁了。”
姚娘子赶紧起身:“小哥稍等,我煮了绿豆汤,一直在井里凉着。辛苦你帮我把绿豆汤带过去,让大家伙儿喝了解解暑。”
在等着姚娘子的间隙,首饰铺子外突然停了辆马车。
车夫跳下来,扒着门朝里张望几下后,对如意道:“这位小哥,劳烦问问,流光阁是在这儿不?”
“流光阁?”如意摇摇头,“没听说过。”
“不对呀,不是说就在这条街吗?”车夫困惑地挠了挠头,“那小哥知不知道你们这儿卖琉璃片的铺子在哪儿?”
如意听见车夫的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大哥找流光阁是为了买琉璃片?”
那人拍着大腿说:“是啊,我在这街上转了好几趟了,都没看见那铺子,小哥你知道吗?”
如意点点头,起身指着隔壁:“这便是卖琉璃片的铺子。”
“啊?这……铺面倒是挺大,怎么连个店名都没有。”车夫小声嘀咕完,转头对如意道了谢,然后回到车前,对着车里说了些什么,很快一个衣着不菲的中年男人便从车上下来了。
这是来生意了?
如意哪里还顾得上绿豆汤,同红叶说了一声后便去了隔壁。
扎尔看到他,拄着拐杖来到他身边,凑到他耳旁小声说:“我刚才听见那人说要买琉璃片,祁老板带着人去偏厅了。你说这单能不能成?”
如意也压低声音说:“听风堡都把石门弄成这样了,这人还敢来,就肯定是奔着琉璃来的,不可能成不了。”
“真的?”扎尔立刻两眼放光,“那是不是说明大人很快就能把听风堡那伙人抓起来了?”
“这……大人自有安排,我可猜不到。”
扎尔哈哈两声,自信道:“没关系,我相信纪大人,他肯定已经想好对付听风堡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