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日,琉璃作坊便传来了好消息,扎尔在多次实验下,已经确定了常用植物的草木灰对应的颜色。
“大人,我试了好几次,根据成品的状态和原料获取难度,我建议目前只烧制这两款颜色。”扎尔将装着琉璃片的托盘放到纪淮跟前,“这一款是偏向绿宝石的,这一款则是带点晚霞的颜色。”
“虽然这些天也烧出来其他颜色的琉璃,但大多是偶然,用同样的植物并不能复刻出来。大部分植物的草木灰烧出来都是这两种颜色之一,选这两种的话不用担心原材料,最适合批量生产。”
纪淮听着扎尔的分析,将托盘里的两片琉璃拿到窗边细看。
放在托盘里时还不觉得,被光这么一照,纪淮还真看出了透明琉璃中微微带着的绿和红,尤其是透着绿色的那一块,像极了七八十年代老式房屋窗户上用的玻璃,看着亲切极了。
“不错,这两块琉璃颜色深浅正合适,不会影响透光度,批量生产确实要考虑原料易得性,就按你说的来吧。”纪淮将琉璃放回托盘,微笑看向扎尔,“目前只有一个熔炉,日后订单起来了肯定是不够的,这段时间多备点原料,顺便再修几个熔炉和退火窑,做好准备日后才不至于慌乱。”
“是!”得到认可的扎尔,抱着托盘高兴地踮了踮脚。
祁朗拍拍纪淮的肩,自信道:“你放心吧,这些我早想到了。我还打算让他们先制一批成品出来,然后把这铺子的窗户全换成琉璃的呢。到时候都不用介绍,人家一看就知道咱们产品如何。”
“那也得有人来了才能看到,可谁没事会来石门这小地方寻琉璃呢?”纪淮端起杯子,自顾自地喝茶。
“呃……请人表演放鞭炮庆祝成品出售,大家不就都知道了。”祁朗说着看向一旁的扎尔,对方却只知道一脸懵地摇头。
纪淮这才慢悠悠开口道:“石门太小,大多数人家都用不起这东西。若是定价太高,一般的商户也没法做这买卖,消息传出去更是慢。”
“附近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凉州,我打算过段时间让上官拉一批货过去,有人看上了自会好奇是在哪儿买的,慢慢的不就有人来了。”
“让他去?!”祁朗不服气地叉腰,“自卖自夸这活我也能干,为啥要他去?”
纪淮斜了他一眼,说:“因着听风堡的缘故,石门这地方根本没多少人来,你去了到处推销,人家只会想你为什么不把铺子开在凉州,反而窝在这穷乡僻壤,所以你这老板绝不能去。”
“送上门的再好也有人嫌弃,只有自个儿寻到的才是好东西,我可不是让上官自夸自卖去的。”
“那是让他干嘛去的?”扎尔好奇道。
“自然是假扮成客户,替咱们宣传去的。到时候就说他和商队半夜遇上劫匪,走散了才误打误撞来的咱们这儿,谁知道这山沟沟里居然有琉璃作坊,他反而因祸得福,进了一批上好的琉璃。”纪淮扬起下巴看向祁朗,“怎么样,我这故事编的如何?”
“编得太好了!”祁朗十分捧场地鼓掌,“简直比说书先生讲的还好!”
扎尔虽不太明白纪淮为何要这么麻烦,但看着祁朗用力鼓掌的模样,也赶紧跟着拍了起来。
半个月后,上官和明川拉着一车琉璃,扮作和商队走散的商人向凉州出发。
一切就绪,只差客人自己寻上门。
压在心头的事终于有了结果,纪淮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制琉璃祁朗帮不上忙,客人又还没来,暂时没他的用武之地,他便顶了十安的位置,日日在纪淮身边端茶倒水。
这天纪淮正在祁朗怀里研究听风堡附近的地形情况,如意突然推门而入,喘着气说:“大人,大郎君,不好了!有个小姑娘偷作坊碎琉璃的时候被抓住了,那丫头怕被问责,翻墙逃跑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下来,身上都是伤口。”
“什么?”纪淮丢下地形图起身,“请大夫了吗?情况怎么样?”
“大夫是请了,不过我赶着来报信,也不知道她到底伤得如何。那工人说他只是想吓唬吓唬那小丫头而已,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如今慌得很,魂都差点没了。”如意边走边说。
祁朗跟在两人后头默默听着,他快步走到纪淮身边,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掉进碎琉璃堆就是听着可怕,只要没伤到要害,应当出不了什么事。”
“如意,你一会儿在车厢陪纪淮,慌慌张张怎么驾得好车。”
“是。”
祁朗架着车,不一会儿便到了作坊。
几人一进去就看到好些人围在偏厅外,正透过窗户看里面的情况。
那个捉住小姑娘的工人见纪淮来了,直接冲到他面前跪下说:“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虽说那些琉璃是废品,可也不能任她偷呀,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是那丫头自己摔下来的,真不关我的事!”
“我知道,没人说是你的错。你起来,我先看看人怎么样了。”纪淮略过他,径直向偏厅走去。
他静静等大夫替榻上的人包扎完,才上前问:“大夫,请问这姑娘伤得如何,严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