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气泡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又烧了几锅,每锅最少能出五片合格琉璃。只要把颜色的问题处理好,很快就能量产。”扎尔说着将修好边的琉璃交给纪淮。
纪淮拿起琉璃来到院子,光线透过琉璃,化作五彩流光落在他脸上。
“确实不错,只是这颜色混乱的问题,扎尔你想好要怎么解决了吗?”
“想好了,老师说琉璃的颜色会受草木灰影响,因为不同植物吃进去的养料不一样,烧完之后留在琉璃里的也不一样。我打算将不同地方的植物分开烧制,然后分别添加到原料里,试出常用植物对应的颜色。”
“你有想法就好,虽然麻烦了些,但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摸清楚情况,说不定日后还能定制颜色呢。”纪淮说着放下琉璃起身,“既有了方向,那就慢慢试吧,我这个门外汉就不在这儿耽误你们干活了。”
扎尔赶紧摇头:“大人可不是门外汉,大人提的建议都很有用!要是没有大人,我们连要做平板琉璃都想不到,更别提气泡的事了。”
“我能有什么用,张张嘴谁不会,气泡最后也不是靠我的法子解决的。”
“但是加水反应静置也是不能少的步骤,总之纪大人你就是很厉害!”
虽说琉璃作坊才开了没几个月,扎尔和纪淮的接触也不多,但纪淮又是给他请大夫,又是关心他老师的作品去向,甚至在琉璃制作上也有自己的见解,这样的人除了完美再没其他词能形容,他现在在扎尔心中的地位仅次于扎尔老师,无人能撼动,扎尔绝不允许别人贬低他,包括纪淮自己。
从琉璃作坊出来,纪淮刚上马车便听见十安唤了声大郎君。
下一刻,祁朗撩开门帘钻进了车厢。
纪淮看着他坐下,奇怪道:“你怎么跟着来了?我是要去地里的。”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天天给扎尔做后勤保障,我都快烦死了。”祁朗一坐下就将人搂在怀里,还把头靠了上去。
“他们现在忙着试颜色呢,我又帮不上忙,还不许我出来透透气啊?”祁朗贴着纪淮脖子嗅了嗅,“那炉子一烧起来,一屋子大老爷们恨不得脱个精光,流起汗来更是臭死了,你都不知道我每天过的什么日子。”
“你松开些,本来天就热,我可受不住你这样抱。”纪淮推了几下,没把人推开,“当初是你自己提议开琉璃作坊的,而且自那之后连地里都去得少了,过什么日子都是你自找的。”
“是是是,我自找的。”祁朗看向纪淮明显晒黑的脸,抬手摸了摸,满眼都是心疼,“反正成品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来,我只要保证原料不断就行,再不用日日守在那儿了。以后地里就我去吧,如今日头晒,你就别到处跑了。”
纪淮有些无奈:“日头再晒也没有你厉害,再不放开我都要出汗了。”
“没事儿,你又不是他们那帮大老粗,出汗了我也不嫌弃。”祁朗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我嫌弃!本来就几天才能洗一次澡,你别弄得我一身汗,再不放晚上就别上床了。”
见纪淮真不喜欢,祁朗这才松开,不过占便宜的小动作却是一路没停过。
到村里的时候正是晌午,纪淮便没去地里,而是在汪书生家歇息。
汪书生媳妇端上半块西瓜后,就领着孩子们去一边了。
纪淮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听汪书生汇报地里最近的情况。
“大人,棉花和葵花籽这两天有些打蔫发黄,叔婶们用烟叶水、还有硫磺石灰水撒过之后好多了,就是虫子有些难办。”
“虫子?我知道怎么解决!”祁朗吐着西瓜籽说,“棉虫喜光,晚上在田边点几盏油灯,灯下放盆水能解决一部分。不过还是每日早晚巡查,手动捉虫更靠谱。葵花籽我就不知道了,之前没种过。”
汪书生奋笔疾书道:“那就也每日早晚各巡查一次吧,暂时只能这样了。”
商量完地里的事后,纪淮对藏在门后头的几个娃娃招招手,将剩下的西瓜递了过去。
最大的那个孩子看到汪书生点头后才道着谢接过西瓜,给弟弟妹妹分了一块。
纪淮拉着最小的那个孩子问:“二毛,你是二毛对不对?”
二毛嘴里都是西瓜,根本没空应声,只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二毛,你几岁了呀?”纪淮摸着他的头问。
“我五岁了。”二毛丢下西瓜皮,胡乱擦了擦嘴。
纪淮看着他嘴角的西瓜籽笑道:“是吗,那二毛有没有跟着爹爹识字?爹爹可是说哥哥姐姐都学完了千字文的。”
二毛低下头抠手指,好一会才说:“我……我学不会。”
“没关系,二毛还小,大一些就学得懂了。”
纪淮一看到二毛就觉得他像祁佑,聊完天下来更觉得性子也像,或许都是家中幼儿的缘故,被宠惯了,所以说话时总带着点撒娇的感觉。
汪书生所在的村子大约有七十多户,总人口比清溪村还多一些,可正经读过书的却只有汪书生一人。
大多数人顶多会写自己名字,连汪书生的几个孩子都不如,更不用说那些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
仓廪实而知礼节,待除掉听风堡,让老百姓都能吃饱后,文化教育也得慢慢跟上,再不能让听风堡这种势力有出现的土壤。
纪淮逗着二毛,在树下教几个娃娃写字,一下午很快便过去了。
太阳开始藏起身子的时候,一行人又去了田里,实地查看虫子的情况。
“现下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趁着早晚天不热的时候人工捉虫。这样吧,每人多加一钱工钱,尽量减少虫害影响。”祁朗对汪书生说。
“加……加钱?”汪书生拿着笔没动。
“不给点钱下面的人怎么会用心,这两样绝对不能出问题知不知道?要是现有人手不够,你就另外雇人来捉虫,工钱不用担心,该给多少给多少。”
汪书生皱着眉:“祁老板,我知道您有钱,可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呀。给大家伙加工钱没什么,但另外雇人还是得再考虑考虑,不然有的人该拿钱不干活了。”
祁朗摆摆手:“这个我不管,反正地里不能出问题,具体的你看着办。”
“是。”
送走纪淮他们后,汪书生站在田埂上对着棉花和葵花籽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