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朗正趴在床上休息,听见敲门声只觉得烦人,根本不想动,还是纪淮叫了好几声后,才磨蹭着下了床。
门一开,纪淮就端着药大步进了屋,祁朗看着院子里探头探脑的十安,直接关上了门。
纪淮端着碗,闻见祁朗身上的酒气,无奈道:“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身子?不吃药就算,还喝成这样回来,喝酒会影响伤口恢复的你不知道吗?”
祁朗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我们俩的事先放一边不提,你回来这些日子就没几天是安生待在家的,就算没受伤身子也受不住,你能不能……”
祁朗本来就头疼,听到纪淮的唠叨又添了心烦,他按着太阳穴,直接打断道:“纪淮,我说过了吧,要是再来招惹,我就当你准备好了。”
突然转向的话题让纪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结巴道:“是……是你说想让你喝药就亲自送过来,我才过来的,我只是……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是吗?”祁朗盯着纪淮,慢慢上前,“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关心的呢?堂弟?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你……你别这样,再怎么也不能拿自己身子开玩笑。”纪淮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祁朗,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
“我开玩笑?”祁朗气极反笑,将纪淮堵在衣柜前,抬手握住他下巴,逼他看向自己,“纪淮你才是真的没有心吧,我说我喜欢你,你懂不懂是什么意思?难道直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一时兴起的小孩子过家家?没关系,既然你不懂,那我帮你懂。”
祁朗的脸在眼前陡然放大,纪淮还没反应过来时,唇上便传来了湿润的温热。
“你……”纪淮才刚惊呼出声,祁朗就趁机长驱直入,将他未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然后贪婪地啃食着来之不易的柔软。
哐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将纪淮唤醒,他将手臂挡在胸前,用力推着对他胡作非为的孟浪之人,手腕却很快就被捉住,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
祁朗一手握着纪淮的双腕,高举着按在衣柜上不放,另一手则是扣着不停闪躲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浓重的酒气将纪淮紧紧包裹,让本就无法呼吸的他陡然生出一种喝醉了的感觉。
明白自己不可能靠蛮力挣脱的纪淮,闭着眼不敢看祁朗的表情,再三思虑过后,终于狠心对着在口腔内作乱的东西咬了下去,紧压着他不放的某人才终于松了手。
祁朗吃痛地看着惊恐未定却又带着几分歉意的纪淮,擦去嘴角的血迹,笑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现在你总算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了吧?”
他如同饿狼般盯着纪淮,伸手贴在他脸颊,手指轻轻揉搓着被他亲得发红的嘴唇,然后故意用恶狠狠地语气说:“讨厌吗?可是我觉得你对我做的才更过分呢。如果打定主意不想接受,那就一直不回应好了,为什么还要打着关心的名号一直往我跟前凑?”
“我……我只是……”纪淮不敢直视祁朗的眼睛,低头看着摔得四分五裂的瓷片,不知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要担心祁朗,因为他是为自己受的伤,可是大夫明明说他恢复得不错,即便没有按时喝药,后果也不会严重到哪里去,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纪淮躺在床上,看着满屋的月光烦躁不已,耳边突然想起祁朗问他的那句话。
你到底是担心他们接受不了我喜欢男人,还是担心他们接受不了我喜欢你?
当时纪淮虽没有回答,可他们都对答案心知肚明。
纪淮不敢想象,如果赵美兰和祁志远知道祁朗喜欢他,会是怎样的场景。
要是祁朗本来就喜欢男人都好说,可偏偏他不是。
那天之后,祁朗仍旧为了脆肉鲩的事忙个不停,有时甚至好几天不回家,可那个总是唠叨他要爱惜身子的人却再没出现过,甚至到了非必要连话都不说的程度。
祁朗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后悔不已。他是想让纪淮正视问题、不再装傻逃避,结果直接弄得人躲回洞里再也不敢出来,这损失有点太大了。
六月底,学成的江百川带着挑选出的几个塘户进了山,去寻找适合养殖脆肉鲩的地方,祁朗才终于有时间解决自己的事。
“不逼的话就知道装傻,逼得太紧又成了鸵鸟。纪淮啊纪淮,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就在祁朗苦恼该怎么才能打破纪淮躲着他的僵局时,十安先找上门来了。
他皱着一张脸,发愁道:“大朗君你去看看二郎君吧,他这几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拿着书发呆。这也就算了,从前虽说吃的少,一顿饭总能吃上一碗,现在却总是没吃几口就说饱了。他哪里是饱了呀,分明是心情不好没胃口,可是人哪能不吃饭呢,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听见纪淮连书都看不进去了,祁朗赶紧抓着十安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有……有四五天了吧,刚才又说要去小花园转转,还不让我跟着。黑灯瞎火有什么好转的,大郎君你快去看看吧。”
“才四五天,不可能是因为我,那他怎么会突然这样?”祁朗撑着下巴,手指不停在桌上轻点,可他琢磨了好半天,也没想出纪淮突然异常的原因。
十安好奇道:“郎君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去看看他,你别跟着。”
“……哦。”
大步流星来到花园门口,祁朗伸着脑袋确认纪淮在哪儿后,才慢悠悠往池塘边晃了过去。
“乌漆嘛黑啥都看不见,你没事在这儿给蚊子当血包啊?”
纪淮正盯着月亮愣神,突然听见祁朗的声音只觉得是他耳朵出了问题,并没有理会,直到看见身边多出的人,才惊觉自己没有幻听。
“你……你怎么……”
祁朗对上纪淮的眼睛,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干嘛,这地方只许你来,我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