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朗笑了笑,为江百川夹了一筷子醉仙楼的招牌菜,说:“江师傅可知道鲍二?他为了知道那冰玉鲩是如何养出来的,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都派人摸到我家塘子去了,好在家里的狗机灵,才没让他们得逞。”
“鲍二?”江百川很是疑惑,“他虽是鱼行老大,却连个塘子都没有,也看中冰玉鲩了?”
魏石将推远的酒杯重新放到他面前:“这东西醉仙楼卖价一两银子一斤,他看中不是很正常。鱼塘而已,手里有钱那些算什么问题,找个好地方叫人挖就是了。”
是了,鲍二有钱,又有销路,若是知道冰玉鲩是怎么养的,可就赚大发了。虽说鱼行一般是直接从塘户和渔家手里收了货去卖,但也没人规定鱼行的人不能自己养鱼啊。
江百川想通后,叹了口气说:“虽然大家称我一句定塘神针,可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养鱼的。鲍二是清河鱼行的老大,我们手里的鱼都得靠他卖出去,若是让他知道我们会养冰玉鲩,只怕他会用尽各种手段逼我们把法子说出来。”
“祁小兄弟,我很想知道冰玉鲩是如何养出来的,也很佩服你愿意将这法子教给其他人的决定,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们这些塘户就指着鲍二挣钱,得罪了鲍二,只怕是连现在这点糊口的钱都难赚。”
“你们之间的纠纷我不想掺和,也不能掺和,更不想自己哪天辜负了你,对不起。”
被人拒绝的祁朗虽说有些意外,心里却是对江百川更加满意了,他笑道:“不愧是江师傅,我就知道我没选错人。我知道不少塘户得靠着鱼行赚钱,可是他鲍二都打算自己养鱼了,咱们就非得通过他卖鱼吗?”
“冰玉鲩可不同于寻常的鱼,只要放出消息,愿意收购的人多的是,还差他一个鲍二?”祁朗拍了拍一旁的魏石,“这位从前是船帮的,我向你们打包票,若是没人敢来收货,魏叔也会想法子帮你们解决。”
祁朗说得胸有成竹,江百川想到冰玉鲩上市时醉仙楼的红火,也有些心动了。
“祁小兄弟,我自己还好,可是好些塘户每年买苗的钱都是和鱼行借的。这一行不但辛苦,赚的还少,若是试着去养冰玉鲩,只怕被鲍二知道之后,不少人就连买苗的钱都拿不到了。”
见江百川的态度有所松动,祁朗连忙说:“这些我都想好了,江师傅不必担心。我打算学着鱼行成立一个塘业协会,协会不只是负责教授大家养鱼的法子,更会为大家提供无息借款。前几年的钱由我和魏叔来出,待清河冰玉鲩的养殖成规模之后,再由旗下的成员每年交一次会费。”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们要当协会会长,而且冰玉鲩的定价得由协会决定,若是有人敢擅自扰乱市场,那便不得再在清河从事渔业养殖。”
江百川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愿意把养冰玉鲩的法子无偿传授就不说了,竟然还愿意提供不用利息的鱼苗钱,他是真看不明白祁朗想干什么了。
“这……祁小兄弟,你不想让鲍二学去养冰玉鲩的法子,宁愿无偿教给大家我都能理解,可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祁朗不答反问:“江师傅又为何愿意教那些塘户如何养鱼呢?”
江百川愣了一下,说:“都是苦命人,大家不过是想靠养鱼糊口罢了,我只是不想看大家辛辛苦苦投了钱,却因为一点小事落得个血本无归、妻离子散的下场。”
话音刚落,包厢里就响起了掌声,祁朗看着江百川认真道:“江师傅的仁义之心,祁朗佩服。不过我也不全是因为与鲍二的私人恩怨才想着成立协会,而是想要让冰玉鲩能走出清河,走出嘉安,让更多人知道清河冰玉鲩的名号。只是靠我一人实在是难以做到,所以才想着让清河的塘户加入进来,相比于未来冰玉鲩的名满天下,现下这点小钱又算什么。”
江百川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有这样的志气,心里也不由得跟着激动起来。
祁朗端起酒,对着江百川说:“江师傅,您是清河的定塘神针,有您出面,肯定会有塘户愿意冒着风险一试,只是不知您愿不愿意上我这艘船。”
江百川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端起酒杯:“祁小兄弟,我没有你那样大的志气,但是我想让塘户们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辛辛苦苦养了一年鱼之后,还要任凭鱼行杀价,连来年买鱼苗的钱都没有。”
魏石哈哈两声,也端起酒杯说:“不管是为了什么,咱们都要把冰玉鲩养好。来,预祝咱们合作顺利,干一个!”
杯盏碰撞声过后,三人都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后来,祁朗又拉着江百川说了许多,让他先跟着陈松学习如何养鱼,再挑几个靠谱的、嘴严的塘户,先透露研究出了冰玉鲩养殖的诀窍,只是为了不让鱼行拿捏他们,暂时不能透露风声。
待真的大批量养殖成功后,再对外宣布,同时发出成立塘业协会的公告,只要愿意加入协会的人员,都无偿教授养殖方法。
当然了,具体细节还需要再商议,不过一想到冰玉鲩事业往前推进了一大步,祁朗就多喝了几杯,回到家的时候一身酒气,把来送药的十安都熏到了。
眼看着十安原封不动地把药端了回来,纪淮忙问道:“怎么,他不肯喝?”
十安点点头,又赶紧摇头,他苦恼道:“大郎君喝了酒,根本不搭理人,还说什么想让他喝郎君你就自己送过去。”
“虽说这东西是苦了点,可是不喝药身子怎么能好呢,大郎君该不会是为了不喝药故意喝了酒回来的吧?”
十安正捧着碗低头嘀咕,下一秒手里的东西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