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朗环顾一圈,看着光是上酒上菜的伙计就有十好几人,不禁惊讶道:“这……这些人都是?”
“是。”
正说着话,那个上酒的伙计就被客人摸着手拉到了怀里。伙计虽有几分惊讶,但收到客人的银子后,便顺从地依偎在那人怀里,任凭对方胡来。
被刺激到的祁朗啧啧了好几声,尴尬道:“难怪你们家的伙计模样都这么好。不过你们又要伺候人,还要伺候人,这薪水不好算吧?”
伙计低头恭敬道:“我们没有薪水,全凭客人打赏的钱过活,不过东家只抽一层。”
“啊?你们东家也太黑了!让你们干两份活,竟一点钱都不愿意出?”
那伙计摇摇头:“我们虽也是卖身的,但没签卖身契,若是想走提前一个月说就好,不用赎身。若是不愿意,客人也不能强求。当然了,被人动手动脚是少不了的。”
“哦,正式工和临时工嘛,不过我没想到你们这个行当也有。”
伙计不说话,只伸手递着牌子。
祁朗讪讪接过,低头系在腰上,特意打了两个死结。
“这里是观赏歌舞的地方,再往前走,便是雅间,您要去看看吗?”
祁朗忙着找人,摆摆手道:“不用,我先转一圈。”
看着他伸着脖子四处望的模样,伙计忍不住出声提醒:“郎君,琼树坊有自己的规矩,若是在此闹事,下次再不得入内。”
“啊?我不闹事,就找个人而已。”
伙计上前两步挡住他:“客官,若您今日不是来消遣的,就请离开。”
“哎呀,都说了不惹事,你别挡着我。”祁朗正要将伙计扒拉到一边,突然在围着水池所建的二楼平台上,瞧见了上官晔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他的视线太过直白,对方似乎有所察觉。眼见上官向自己这边看过来,祁朗赶紧蹲下身子躲在了伙计和柱子后头。
看着不管不顾拉着自己的男人和路过的客人,月卿涨红了脸,故意道:“客官,我虽是卖身的,却也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行事,您也太心急了!”
“你说什么呢,谁要……”
祁朗抬起头,才看到一旁看热闹的,他忙搂着月卿道:“看什么看,老子先来的。”
那人一副他没见过好货的表情,撇撇嘴嫌弃地走开了。
祁朗这才松了手,指着二楼的上官晔问:“我问你,这个人是你们这的常客吗?”
月卿看着他不说话。
于是祁朗又掏了块碎银往他手里塞,并保证:“我真不闹事,就是他最近总缠着我家妹子不放,我特意跟着他来的。你就告诉告诉我,我回去好跟妹子说,免得她被骗了。”
月卿看着手里的银块,闷声道:“上官郎君若是喜爱女子,就不会来琼树坊了。”
“啊?什么意思?”
见他还是不开窍,月卿闭了闭眼,说:“客官,琼树坊是南风馆,上官郎君既来此,又怎么可能对你家妹子纠缠不放?你若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叫来管事,将你赶出去!”
“南风馆?!”祁朗扭头看向在水中舞台起舞的舞姬们,“难怪胸前这么平,我还以为是姑娘家年纪太小呢。明明是男人,做什么姑娘打扮,这些人到底好哪一口?”
被拆穿的祁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又往月卿手里塞了点东西说:“小哥,你放心,我就是来打听打听消息,绝不闹事。”
正说着话,又有人端着酒水从两人身边路过,那人盯着正在‘拉扯’的祁朗和月卿看了许久,慢慢停下脚步,勾着祁朗腰带说:“客官是第一次来吧,人家模样好,傲气得很,没有家底的客人根本看不上眼。我比他会的花样多多了,客官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人凑近了,对着祁朗眨眨眼:“看在您模样俊俏的份上,我少收您点钱也是可以的,怎么样?”
“呃……不……不用了……”祁朗后仰着身子,使劲拉着月卿向他求救。
把银子收好后,月卿一把将祁朗拉到身后,硬气道:“年纪大自然花样多了,可惜这位郎君瞧不上老骨头。你若是再苦苦纠缠,坏了琼树坊的名声,当心我告诉管事。”
这话一出,那人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你!你又年轻到哪里去了?不就是比我小上几岁,当自己还是十五六呢。”
月卿故意将头靠在祁朗肩头,嘲讽道:“那又如何?小一岁也是小,你不服气?模样一般就算了,还整日里跟没见过男人似的,看见个过得去的就上赶着往上贴。”
“也不看看琼树坊是什么地方,能来这儿的人,缺你少的那几两银子吗?不过坊里兄弟可不一样,大家是来赚钱的,你若是不差这点子进账,便自己租个院子,就是不收钱也没人管你,别在这里儿挡着其他人发财!”
“你!你你你!”那人指着月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了半天也没说句完整话。
月卿翻着白眼将他手指拨开,故意搂着祁朗道:“热脸贴冷屁股多了,看不出咱俩是在打情骂俏?年纪也不小了,早点找个相好金盆洗手吧。床上饿不着就行了,还想尝尽天下男人不成?”
那人握着托盘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会将手里的东西扔了扑过来。
祁朗正在为身边人的利嘴而赞叹,他怀里的人却突然说:“娄大哥让我给你传话,说今晚子时在后门等你。你若是对他没意思,就别总吊着他,也免得我在中间传话累得慌。”
方才还怒放冲冠的人,听见这话,突然泄了气,从牙缝里挤出句与你无关后,端着托盘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