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密欧吭哧吭哧地拉着车走在小路上,祁志远一直想着吴老九说的母驴孕期注意事项,回过神来才发现路旁的景色不对。
他赶紧拍了拍祁朗,说:“诶,这是去听溪庄的路,咱们不是回家吗?”
“回家?!这么多酒糟拉回去,你不怕被妈念叨我还怕呢。再失败几次,当心她把你那点采买的权利都收回去,到时候别说买酒糟,就是想吃颗糖都难。”
虽说如今不差钱,但赵美兰在银钱上还是管得很严。除开祁朗不算,剩下三个读书人,祁夏和纪淮每月二两,祁佑少些,只有一两,都靠着这点零花过日子。
祁志远没有零花钱,但赵美兰把摆摊采买的差事交给了他,用了多少从不过问明细。他若瞧见什么合眼缘的物件,自己就能做主买下,只要别太离谱就行。
一想到赵美兰可能因为这事把采买权收回去,而自己只能领零花钱过活,祁志远就觉得天要塌了。
他拼命摇头将讨钱花的画面赶出脑袋,声音有些发虚:“你说的对,不能拉回去,要是你妈发脾气就完了。”
“你放心,这地方宽敞又没人来,不用怕被人发现咱们在酿酒。”祁朗自信地勾起嘴角,“就连妈过来都只去酱园那边,我们这段时间小心行事,把工具和酒坛子藏好,她肯定发现不了。”
祁志远连连点头:“可以可以,还是你小子机灵。”
想要酿香雪酒,就得先把糟烧白酒蒸馏出来。酒糟这东西虽然是发酵产物,但也不能放太久,越快处理越好。所以没多久赵美兰就发现,不但祁朗天天打着找院子的名头往外跑,就连祁志远都不怎么着家,不是去看魏老头,就是要去茶楼听书。
糟烧白酒的产量比祁志远预想的还要低,拉回来两百多斤酒糟,蒸馏出来的白酒却不到二十斤。他和祁朗分工合作,一个去酒坊拉酒糟,一个在庄子里蒸馏。酒坊也不是每天都有酒糟,算上中间等待的时间,他俩花了大半个月才蒸馏出三百来斤白酒。
糟烧白酒准备就绪后,就该酿香雪酒了。
虽然先前酿黄酒置备酒糟的实验没成功,但两人酿酒的技术还是因此熟练不少,只是对于糯米、酒曲和糟烧白酒的比例不太确定。香雪酒发酵的时间长,为了省时间和对照观察,祁朗一次性蒸了两百斤米,分成四份,每一份加的酒曲和白酒比例都不一样。
糖化完成加入白酒后,经过几次搅拌,酒醅便进入了浸泡萃取阶段。祁志远让陈松每天看看酒的情况,若是有什么不对,一定要及时告诉他,而他自己,则是三五天才去看一次。
没办法,总是往外跑,会有人起疑的。
一个半月后,看着金黄的酒液,祁志远站在酒缸前哈哈大笑,拍着祁朗说:“看来酒祖也想尝尝这香雪酒的滋味,要是之前就拜拜他老人家,或许就不用买现成的酒糟了。”
祁朗一脸复杂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拜酒祖了?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我怕你说我封建迷信,偷偷拜的。没想到这四缸酒都成了,虽然一个太甜,一个太烈,但是这两缸还是很不错的,非常接近我以前喝的口味,再等半个月就能煎了装坛。”
看着他喜滋滋的模样,祁朗忍不住打趣道:“恭喜啊,终于不用担心被妈训了。”
祁志远眼里只有酒,不在意道:“同喜同喜,现在定煎酒器估计也来不及了,到时候直接用锅煮了装坛吧。正好我俩也不会用那东西,用锅煮还能看着点火候。”
“我又不懂这些,都听你的。”
“那就这么定了。至于这两缸嘛,直接装坛带回去,给袁掌柜和你魏叔他们送一点,咱们自己留一些过年喝,多的给你妈做菜。”
祁朗没想到他老爹是一点没打算瞒着香雪酒的存在,皱着眉问:“冬酿季都快结束了,那两缸得年后才好,就算咱们能顺利找到合作伙伴,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大批量酿制,现在就让人知道香雪酒的存在,是不是不太好?”
“怕什么,这又没多少,他们自己喝喝就差不多了。而且这东西只有我们造得出,其他人就算知道了也没法酿,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就当打广告了,说不定到时候会有合作伙伴主动上门来呢。”
祁朗想了想,叹气道:“理倒是这个理,我就怕他们只想要方子。咱们没证,不能自己酿,要是他们抓着这点不放怎么办?”
“那就换下一位!我要是酿不出来,方子卖给他们也没什么,现在手里有东西了,还怕没人愿意合作?酒这玩意儿挣的可不少,就是给千两我也不卖,咱要的是细水流长。”
“行,细水流长。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还是先想想怎么才能不挨骂吧。虽然咱现在算是有成果了,但是背着妈偷偷酿酒也是真的,一会回去,肯定又要被训一顿。”
祁志远已经在把酒往小坛里灌了,他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无所谓道:“骂呗,又不是没被骂过,不差这一顿。”
祁朗:“……”
一个时辰后,沈宅东院,赵美兰看着父子两拉回来的一车酒不说话,听完解释也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开口就骂,只是嘴角勾起个难以琢磨的弧度就进厨房了。
父子俩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忐忑极了。炸弹要爆不爆更让人提心吊胆,与其惴惴不安地等着,还不如早些炸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