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谁欠的钱你找谁去,我蔡家的酒坊早就和他蔡康德没关系了,他有什么资格抵给你们。再敢来,别怪我不客气!”
“就是,还不快滚!滚!”
车刚驶到蔡氏酒坊门口,祁朗就听见嘈杂的叫嚷声,紧接着两个熟人在一堆壮汉的威逼下,不情不愿地从酒坊里退了出来。
“干干,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以为我们是怕了,老子兄弟多的是,明天乖乖把钱备好,否则就把你们这破酒坊给砸了!”
祁朗跳下车,来到放狠话的齐老三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说:“齐老三,最近本事见长啊,还敢砸酒坊了。”
“奶奶的,你什么东西敢叫老子齐老三,懂不懂规……矩……”齐老三咒骂着回头,瞧见身后之人的面容后,嚣张气焰立刻弱了几分,“哟,这不是小祁老板吗,两位今天怎么到这儿来了?”
自从之前被魏石打了一顿、又在衙门走了一遭后,齐老三就知道祁朗他们惹不得,除了偶尔去摊子上蹭一顿,再不主动找事,每次遇上了,态度也好得很。
祁朗抬着下巴指了指驴车:“过来拉点酒糟。倒是你们,凶神恶煞的,这是要干嘛?”
“我们……”
齐老三说着,瞥见看门的壮汉,示意两人走远些,才搓着指头说:“这不是手头紧,接了点活吗,过来帮人收债。”
“收债?!”祁志远赶紧扒开大个儿问,“蔡老板欠钱了?”
“哦,那倒不是。是他大哥,听说输得裤衩子都不剩,最后只能用酒坊来抵债。”
“啧啧啧,感情又是赌博害人,又不是蔡老板欠的钱,你们来酒坊要账有什么用?”祁志远叹着气摇头,然后打量起齐老三来,“大个儿来就算了,你这小身板来凑什么热闹?我看酒坊里的人,哪个都比你块头大,你还敢放狠话要砸场子?”
齐老三嬉皮笑脸道:“嘿嘿,我就是说说,关键是气势要拿出来。好歹是道上混的,灰溜溜就走了脸面往哪里放。”
“不是,酒坊那么多人,这钱你和大个儿肯定要不到,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找个正经活干。都是有手有脚的大男人,码头搬货一天也能挣不少呢,怎么就非得赚这种钱?”
“诶,祁老板你这话就错了,动个嘴就能赚的钱干嘛不赚。我们就是来充数的,赌坊也不只找了我们,钱要不要得到无妨,能让他们头疼就行。”
“哦——”祁朗了然地点点头,“还是之前对付我们那招呗,你这活多少钱?”
齐老三心虚地笑着摆手:“没多少没多少,也就赚个酒钱。”
祁朗才不信他的话,哼哼了两声说:“我劝你们还是少干点助纣为虐的事,就是当个跑腿也比干这些强。”
“那不行,我好歹也是齐三爷,怎么能干这种活。”
“得了吧,手下就一个傻大个也敢称爷。除了你自己,还有其他人认这个名头吗?”祁志远毫不留情地戳破齐老三的遮羞布,又看向大个儿,“我说傻大个你也是,找大哥都不知道找个有本事的,跟谁不好非要跟齐老三混?你自己去码头扛包,不比跟着他饥一顿饱一顿的好?”
“诶诶诶诶诶,不带这么挑拨离间的啊。我就这么个弟兄,别给我说跑了。”齐老三赶紧拉着大个儿往后退,“他脑子不灵光,真去码头也会被人骗得一个子不剩,不跟我早饿没了,饥一顿饱一顿总比没命好吧。”
“那个,两位老板不是还有事要办,我劝你们赶紧去。那边派来的人不敢动酒坊,就爱用你们这些客人杀鸡儆猴,当心遇上下一波,车都被砸没。”齐老三说完,赶紧拉着大个走了,似乎是怕祁志远再对他洗脑。
祁朗正盯着酒坊的人搬酒糟,突然听见铃铛声从院墙外传来,原本乖乖等待的罗密欧也开始躁动,不一会儿吴老九就驾着车出现在了视线中。
吴老九没注意到祁朗,一下车就径直走向了正在和祁志远交谈的蔡老板。
“老蔡,我来买酒糟,数量跟往常一样。老规矩,等过年杀猪了,给你一个脑袋。”
蔡老板赶紧拱手道歉:“哟,真是不好意思,今年的酒糟都让这位定走了,没有多的。”
“都定走了?!”
吴老九还没开口,就有人替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以为对方也是来买酒糟的,回头却只看到驴车旁的祁朗。
瞧见伙计们在往他车上搬酒糟,吴老九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不是都买到东西了,还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祁朗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几人身边,盯着某个眼神乱瞟的人,问:“不是说才给了十两定金吗?怎么就全买了?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祁志远偏过头装傻不说话,蔡老板却是拍着掌说:“谁说不是呢,我先前就说祁老哥钱给多了,十两能把酒坊整个冬天剩的酒糟都买了,做什么也用不着这么多啊。可是他不听,往我手里塞了银子就走,喊都喊不应。”
眼看着蔡老板越说越多,祁志远赶紧出声打断:“哎哎哎,够了够了,我给钱你卖货就行,哪有这样暴露客户信息的。”
说着,他把祁朗拉到一旁,低声道:“我买的时候你还是我的坚定盟友呢,只想着多囤点,万一失败直接来拉就行,谁知道回去你就叛变了。你妈本来就因为这事一堆抱怨,你小子要是也抛弃我,那她就更不让我干了。”
“得了吧,我还不够支持你?妈每次嘀咕起来我可都是帮你说话的。是你只会纸上谈兵,还灵机一动妄图走捷径,害得我们走了那么久的歪路。”祁朗不接受道德绑架,直接把问题归咎到他的无能。
祁志远都快五十了,从没想过还有被自己儿子教育的一天,就是脾气再好,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黑着脸说:“我的出发点总是好的,你怎么说的跟我故意坑你一样。再说了,赚大钱哪有那么容易,不都得受点挫折才行,失败几次多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