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风清,琴声悠扬耳畔,纪淮和人谈天说地好不快活,祁朗在家却没这样的好心情。
他担心纪淮被花孔雀诓骗,摆摊的时候就心不在焉,回家后更是院里出一点声响,就要看看是不是他回来了。
祁志远刚推开门,正要给罗密欧卸套子,就听见祁朗失望地说:“怎么回事,爸你都回来了纪淮还不见人影,他不会真被花孔雀诓去卖了吧?”
“什么花孔雀,你这孩子一天天尽说些我听不懂的。”
“就是跟纪淮一块在韩夫子那儿学习的家伙啊,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可不就是个花孔雀。”
祁志远这才明白他说的是谁:“啧,人家怎么说也算是纪淮的同窗,你乱起什么外号。纪淮不是说了去游湖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瞎担心?一个破湖而已,逛一圈能花多少时间,他现在回来都算晚了好不好。”
“那或许是游完湖又去别的地方了呗,他整天闷头读书,出去放松放松不是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没看过新闻吗?第二现场最容易出事。”
祁志远有些无语:“你说些什么呢?他一个大男人,看着兜里也没几个子,能出什么事。”
“哼!”祁朗想到上官晔,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出事是不会出,就怕被带着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花孔雀看着可是秦楼楚馆的常客。”
“你开什么玩笑,太阳打西边出来纪淮都不会去那些地方。”
祁志远把车放好,终于有空仔细打量他脑袋抽风的好大儿:“你不要因为他没帮你顶班,就这样诋毁人家。摆摊最多累半天,纪淮可是从早学到晚,不比你轻松,你不许有什么自己辛苦他享福的想法啊!”
“我没有!我是真的担心他好吧!”
“他都多大了,出去玩回来晚不是很正常吗,你刚考上大学那阵,还动不动就一连好几天不着家呢。我看你有时间担心他,不如多操心操心咱们的酒。”
说起酒,祁朗的心情更差了:“操心有什么用,我又不会酿,还不都是听你指挥。辛辛苦苦这么久,到现在一坛成品都没出来,就连黄酒都不如人家的。再失败几次,妈肯定不会由着我们来了,谁说好话都没用。”
“这,失败那么多次确实是我的问题,不过我今天去给魏老头送酒,遇上酒坊老板,特意和对方讨教了一下。”祁志远嘿嘿一笑,被几次酿酒失败打击的自信突然又涌了上来,“你放心,我保证下次再酿,肯定不会有问题。”
祁朗也对着他皮笑肉不笑道:“爸,这话你失败一次讲一次,我已经不信了。”
“别呀,之前失败是因为后来加水二次发酵总是不成功,那咱们不要这一步不就行了吗?”
“不要这一步白酒怎么来?”
“直接用酒糟蒸馏啊。这事吧,得怪我贪心。其实最开始香雪酒用的白酒,就是黄酒压榨后剩的酒糟蒸馏出来的糟烧白酒,但是这样产量实在是太低了,我想多出点酒才想着加水二次发酵,结果一次都没成。”
祁朗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怒气说:“我这么相信你,结果你现在跟我说,其实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怎……怎么能叫方向错了呢,最多算是探寻新道路失败了嘛。”祁志远心虚地摸摸脖子,自顾自往院里走,“黄酒比不上人家是因为前几个月天气热,可能发酵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现在应该不会了。如今入了冬,正是酿酒的好时候,各大酒坊肯定有不少酒糟要处理,我们直接买回来,糟烧白酒这一块就不用担心了,也省去前头那一步,直接酿香雪酒就行。”
“天气热不能酿酒?”祁朗不听祁志远画的大饼,只追着这点问,“你之前怎么没提过这个?”
“那边酿酒厂的发酵间都是有温控系统的,所以一年四季都能酿,我一时之间没想到这事,这不是今天和酒坊老板聊过就想起来了吗。”
“不是,爸你也太不靠谱了。”祁朗一想到自己被带着走了那么久的歪路就来气,“我现在没法相信你,谁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不是诓我的,别又是你探寻的新道路。”
“哎,你说我不靠谱可以,怎么能说我是骗你呢,香雪酒一开始真就这么酿的。听我的,现在温度正合适,咱们再试最后一次,要是不行我再不提这事了。”
祁朗抱着双臂,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祁志远急切道:“我都和蔡老板说好明天去拉酒糟了,还给了十两银子的定金,不去银子可不退。咱们试了这么多次,你要放弃也别选现在啊。”
任他怎么说,祁朗仍是不搭理,直到瞧见赵美兰从正院回来才松口道:“最后一次,要是不成我就去找专业的人,大不了少挣点。”
“可以!”祁志远拍着胸脯保证,“这次要是还不成,我绝不拦着你找别人。”
赵美兰看到他们凑在一块,忍不住问:“你们爷俩又嘀嘀咕咕什么呢?祁朗,纪淮回来没有?”
“没有,看这架势,估计晚饭都不会回来吃。”
祁朗说完就拉着脸回了屋,赵美兰奇怪地看着他,拉着祁志远问:“他这是怎么了?跟吃了夹生饭一样。”
祁志远摇头:“不知道啊,是不是气纪淮跑出去玩不替他顶班?”
“不可能,他哪有这么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