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我先回去了,你最好也快点离开,免得被人看见。”
“好好好,我这就走,您去忙。”
祁朗说完转身就要离开,王超却突然叫住他:“等等,这事都有谁知道?”
“呃……”祁朗低下头,略带心虚地摸摸鼻子,“陈叔他们倒是不知道这事,不过我们家除了小不点,其他人都知道一点。至于王家还有没有人知道内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王超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王家的人先不管,这事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能做到吗?”
祁朗赶紧拍胸脯:“您放心,我们家人嘴都严,绝不会乱说。”
得了保证的王超,这才心事重重地往牢房走去。
虽然案子中途出了意外,可围观的人群一点都没少,甚至比起之前还多了些。
开玩笑,嫌犯敢在公堂上拔刀,这可是头一遭,就是多花些时间等等也值得。
赵美兰本就心烦,身旁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还不断往耳朵里飘,听得她越发心浮气躁。
于是她把气都撒向了正在叫个不停的王兴贤:“不就是被砍了几刀吗,大夫都说了没有性命之忧,叫得跟号丧一样,还是不是个男人?”
虽然祁志远也觉得王兴贤不是什么好人,可这话还是有些蛮不讲理了,他弱弱道:“这……没有麻药就直接缝针,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再说了,他也只是偶尔叫两声,哪里就跟……”
话还没讲完,赵美兰已经斜着眼看了过来,祁志远赶紧刹住嘴,将未说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并改口道:“不过他叫得这么大声,确实是太丢我们男同胞的脸了。”
赵美兰冷哼了声,说:“他就不是个男人。”
“是是是,他不配。”祁志远赶紧附和,并送上了讨好地笑。
在赵美兰终于满意地将视线移开后,他立刻心虚地拍了拍胸口。而旁观一切的陈青山,见多了自己东家在大娘子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样,已经不觉得稀奇,只是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
祁朗回来后挤不进人群,只能远远地喊着祁志远的名字,然后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待王兴贤的伤口缝合好,众人又等了一会儿,衙役才带着被捆得像个粽子的小菊过来。
赵美兰盯着堂上不过十六七的丫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祁志远:“这丫头才这么点,看着比祁夏还小,居然敢纵火?”
“这可不好说,所以才要审啊。”
和赵美兰有着同样疑问的人不少,尤其是后来的那一拨。大家都不相信王家大火会是这样一个小姑娘所为,替罪羊理论自然而然被人提了出来,直到县令大人拍下惊堂木,讨论声才渐渐弱了下去。
庄弘义看到堂下跪着的小菊仍是一脸倔强,便知就算王兴贤坚持今日审案也没用。硬骨头他见多了,大多数的吓一吓就慌乱、再厉害的上了手段后,也会乖乖配合。
但这丫头不一样,她本就求死,吓唬根本没用,身子骨看着也一般,用手段根本撑不了多久。
想到很有可能又要浪费时间,庄弘义有些心累的按了按眉心,板着一张脸问:“小菊,你今日蔑视公堂,敢在审案之时行凶,按律当杖一百。本官知你不怕死,可王家大火涉及人命,本官不能不审清楚。”
“王家的人说你在出事前几日就不见了,起火那日却突然冒了出来,衣上还有桐油,与王员外屋外地上的油一致。我再问一遍,火是不是你放的?”
“哼,当然是我放的。”小菊一脸无所谓地抬起头,“我不但围着屋子淋了一圈,还把那老东西勒死后浇了他一身,不然他怎么能成炭呢?”
庄弘义没想到小菊居然直接认了罪,愣了一瞬才拍着桌子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怨,可便是再有仇,你勒死他还不够吗?为何要放火毁人尸身?!”
小菊冷笑道:“哼!当初我阿娘病重,爹卖了地也没能治好她之后,便成了王家的佃农。他省吃俭用,在种田之余还去王家当长工,就是想攒下钱,等着有一天能把地赎回来。可是那姓王的狗贼,非说爹失手打坏的杯盏是什么名家之作,张口就要他赔五十两。”
“我爹辛辛苦苦攒了三年,才攒下七两银子,他如何能拿出那么多?姓王的哄骗爹,说他可以借给我们,只要签了字,爹便可以在王家做工来还。我们是没读过什么书,可他也不能把我们当傻子呀。爹知道他一旦在借据上签字,以后便再无翻身之日,所以抵死不从。”
“可在他扬言这是圈套,要告到衙门后,姓王的狗东西就以“刁奴毁物抵赖且污蔑东家”为由,让家丁把他打得不成样子,人刚被抬回家就断了气。而我,则被他以“父债女偿”的名义,强行按手印签下死契卖身文书。”
小菊说完,面无表情地看向庄弘义:“大人,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爹在拳脚中气绝身亡,姓王的虽然死无全尸,可他只难受了一会儿就没了,可以算得上是走得一点痛苦都没有。还是说,您觉得我该把他活活烧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