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朗接收到示意,跟着他离开人群,小声问:“怎么了?”
“我这几天收了摊就去茶馆探消息,有人说那小菊是玉贞身边的丫头。你妈那天从魏石家回来的状态也不好,虽然她没明说,但那孩子很有可能就是王家的。可王家丢了孩子不报官,反而直接说人没了实在是可疑。”
“你去找一下王超,看看能不能私下问问那婢女,她应当知道一些内幕。不过她要是不配合,你也别勉强。王家太复杂,不是什么好去处,那孩子留在魏石他们身边也挺好的。”
“我去找王捕头?”祁朗张大嘴指着自己,“爸你想什么呢?就算咱们有交情,可这事涉及人命官司,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祁志远一把捂住他的嘴,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群说:“你小声些!咱们的交情当然没用,所以你得把你魏叔搬出来才行。”
“什么意思?”祁朗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掌下传出。
祁志远放下手,轻声说:“我只见过那孩子一面都能瞧出蹊跷,王家肯定也有人能认出来。你魏叔他们不知道孩子的真实身份,万一哪天遇上王家的人,谁知道最后会怎么样?那么多家产吃进了肚,王员外侄子可能吐出来吗?”
“咱们得尽快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将来那孩子丢了小命都不知道缘由。要是王员外侄子不能信任,就让你魏叔他们早些离开清河,免得日后出事。”
祁朗看向公堂门口那堆人,埋怨道:“爸你既然派人查过了,怎么不早说呢?这才刚闹完一遭,现在想干什么都不方便。”
“我也是才知道那婢女求死心切啊,要是人没了,再想弄清楚原委就更难了。王超和你魏叔是十多年好友,他不可能明知孩子身份有问题还不管。反正这边还没完,问一问也不耽误审案,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可……好吧,我去试试。”
祁朗心里没底,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和王超开口,草稿打了好几遍,真见到人后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若是平时看见祁朗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才好的模样,王超肯定会调侃几句,可今日审案时发生的事太出乎意料,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原告和嫌疑人双双负伤。
尤其是牢房里那个,一醒过来就要死要活,被人用绳子捆在木桩上才没闹了。
可是一会上公堂总不能也这样,于是王超看着语焉不详的祁朗烦躁道:“祁家大郎,你有事就快说,别让人叫我出来又这副模样,要是不急就等案子审了再说。”
“别别别!”
看见王超要走,祁朗也不扭捏了,赶紧拉住他:“王捕头,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让我去见见那个叫小菊的女子啊?”
“你见她干什么,本来就够烦的,别给我添乱。”
“怎么能叫添乱呢,我想见她自然是有原因的。哎呀,反正这件事很重要,说不定对案情还有帮助呢。”
王超抽回手:“那你一会儿去公堂上说。”
“不行!要是能在公堂上说,我又何必私下见她。王捕头,您就通融通融嘛,王员外侄子还在那嚎呢,重新升堂哪有那么快。”
“那也不行,那丫头一不留神就寻死觅活。何况今天要审她,我怕出事特意派了人看着,怎么带你进去?”
“可是……”
听到王超说小菊一心求死,祁朗心中的焦躁便又多了几分,但眼下的情况,非要人通融也确实有些为难他。
于是祁朗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意这边后,才拉着王超说:“王捕快,我和您说实话,若只是王家的事,他们家就是死再多人,我也不会跑过来浪费时间。我想见小菊,是因为这案子牵扯到魏叔他们。”
王超想都不想,直接甩掉祁朗的手:“不可能!王家的事怎么能跟魏石扯上关联?我提醒你,这种牵扯到人命官司的事可不能胡说!”
“是不是胡说,我说完您自有判断。”
祁朗挡着嘴,在王超耳旁,小声将赵美兰和祁志远关于王承安的猜测娓娓道来,而王超的表情,也逐渐从不耐烦变的沉重起来。
“你说那孩子非但没死,还被魏石他们带回家了?!”
看着王超脸上的震惊,祁朗有些尴尬地说:“只是猜测,但是很有可能。不过王家为什么不报官,这事到底和王员外侄子有没有关系,我们还没弄清楚,所以没敢声张。爹说王家已经换了主人,这事要真是王员外侄子所为,比起家产还是保下孩子性命更重要。”
王超听完这话,紧紧握着配刀把手,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说:“我知道了,但我还是不能带你去见她。现在这种时候,你去了反而可疑,我找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孩子的身份我会想办法弄清楚。”
“我懂,只要能弄清楚就行,谁问都无所谓,您的身份也更方便。”祁朗见王超态度松动,赶紧顺着他的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