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是半夜烧起来的,巡查的下人又醉了酒,发现的时候屋子已经成了火海,直到天亮才灭,听说王员外都烧成碳了。”
饭桌上,赵美兰和家里几个读书人说着摆摊时听来的消息。
“不只是王员外丢了命,就连王员外侄子也受了伤,听说凶手已经抓到了,是王家的下人。你们说王家最近是怎么回事,这都死多少人了?”
祁夏越听眉头靠得越近:“那火是王家下人放的?这么说玉贞姐和孩子去世也有可能不是意外?”
“这……”赵美兰还没往这方面想过,被祁夏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可能。
“可是玉贞又不像李桂香讨人嫌,王员外是做了什么让那人这么记恨,连小娃娃都不放过?”
“那谁知道呢。”祁夏越说越气,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王员外这么有钱,平日里也不知道积积德。害死自己就算了,连累玉贞姐和孩子都跟着倒霉,真是祸害。”
祁佑就坐在她旁边,正盛汤呢,被她这一下惊得汤勺都掉到了桌上。
一旁的祁夏还在继续骂:“死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色心不死,我一想到玉贞姐要被他糟蹋就来气。就是嫁他那个脑袋烧坏的儿子,也比他好呀。那个王鹤什么的,虽然人傻了些,长得还是周正的。最起码玉贞姐在床上不用忍他那股老人味,反正傻不傻也不影响生孩子。”
眼看着祁夏越说越过,纪淮赶紧将自己还没喝的汤碗递给祁佑:“这碗不烫了,你喝这碗吧。玉儿说你今天回来就一直在玩,喝了快些做功课去。”
“哦。”
祁佑喝完汤一离开房间,赵美兰的筷子就敲上了祁夏手背:“你瞎说些什么,也不看看场合,刚刚祁佑还在呢。”
祁夏摸着手背委屈道:“他又听不懂。”
“那也不行,反正你说话注意点。”
“哼,我又没说错什么。”祁夏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祁佑不在后,一家子人又开始猜测动手纵火之人到底和王员外有什么仇,就连纪淮都参与了两嘴,祁志远却是一言不发,他的异常自然是引起了赵美兰的注意。
“你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奇奇怪怪的,现在又一句话不说,这可不像你。”
“我……”
祁志远的视线在几人面上扫过,犹豫着开口:“你还记得之前玉贞他们翻车,陈大夫给她孩子检查的时候,那孩子脖子上的玉佩吗?”
“我前几天去魏石那看老头子,他说他和弟妹回去祭拜的时候捡了个娃娃。两人问了一圈后,村里人说之前有个姑娘抱着那孩子向他们讨过米汤,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了。他们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人,就把孩子带回了家,又去问了王超,可王超也说没人报官丢孩子,就留下了。”
“按理说那孩子遇上魏石他们是好事,可我抱着那娃娃玩的时候,发现……发现他身上的玉佩和玉贞孩子戴的一模一样,就连长相也……”
赵美兰惊得连菜都不夹了:“你是说魏石他们捡的孩子是玉贞的?这不可能啊,那孩子不是没了吗?”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王员外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孩子丢了王家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以为是我认错了,小孩子都长得差不多,玉佩也有可能是同款,可王家这把火一烧,我又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祁朗吃饱喝足,放下碗说:“爸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王老头五十才得了这么个继承人,看得比眼珠子还宝贝。你说魏叔捡的孩子是王家的,那高烧不退没了的娃又是谁家的,难不成被人狸猫换太子了?”
祁夏撇撇嘴:“也不是没可能啊,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多的是,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不是有人说王员外侄子才是马车出事和王家那场火的幕后黑手,被捉的下人不过是替罪羊而已。也许那孩子就是他卖的,然后对外说人没了,这样王家就顺理成章是他的了。”
“是啊,虽然王员外侄子已经为家产害了几条人命,但是他对孩子下不了手,所以只是找人把孩子卖了。你说这合理吗?”祁朗手指用力地点在祁夏额头,“你长点脑子行不行?再说了,王员外难道是吃素的?这些事要真是他侄子干的,他会放任不管?”
祁夏躲开祁朗在她头上作乱的手指,哼了一声道:“就不能是王老头看出他侄子的野心,担心孩子出事,所以提前让人偷偷把孩子带走了吗?亲儿子才一岁,他又一把年纪了,能护多久啊?与其为了家产斗得你死我活,还不如先远离是非之地,等着大些了再带着信物回来,这个思路总没问题吧?”
纪淮不解地问:“既然王员外特地安排人把孩子带走了,为什么那孩子还会被魏叔他们捡到?”
“所托非人呗,或许那人被王家侄子收买了,又心狠下不去手,就丢了任凭他自生自灭。反正我才不信什么玉贞姐想孩子把他一块带下去的话,肯定是王家人自己斗法连累了玉贞姐娘俩。”
赵美兰一会看看祁朗,一会儿看看祁夏,觉得两人说得都有道理。
王家短短半个月死了这么多人,总不能全怪在鬼神之说上,王家侄子为了争家产做出这种事听起来倒是更合理。
可王员外知道罗玉贞和王鹤安出事是自己侄子所为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会选择让人带着孩子走,而不是告官呢?
赵美兰用手肘碰了碰祁志远,问:“魏石他们捡的孩子真和玉贞的娃娃长得像?那孩子你也就过年翻车那次见过,难道还能记得?”
“所以我才不敢确定啊,关键是王家没报官。魏石他们两口子,看起来又喜欢那孩子喜欢得紧,我哪敢扫兴。”
想起王员外的下场,祁志远心有余悸道:“还好我没多嘴,那孩子要真是王家的,回去了说不定会跟他爹一起葬身火海。”
赵美兰突然想起陈大夫给王承安检查时,小家伙耳后的那颗红痣。
她紧着嗓子说:“你们猜来猜去有什么用,那凶手不是被王家移交官府了吗,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