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祁朗带着纪淮坐船提前五天到了嘉安。
许掌柜的小院不大,只有一间正屋和厨房。正屋和祁家之前的屋子差不多,是中间堂屋、左右卧房的结构。
之前在酒楼,祁朗只用替纪淮准备宵夜,如今却是要把一天四顿都包圆了才行。
院试只考两场,第二场考完后,祁朗一接到纪淮就发现他脸色不太好,可人又是能吃能睡的,也不像考砸了。
祁朗不敢问,只能在发榜那天早早地起床,天没亮就到了放榜的地方。
官府拿着榜单过来的时候,等待成绩的考生和小厮们便立刻沸腾起来,默契地向前涌动。
祁朗站在第一排,被身后的人挤得靠在围栏上,动都动不了。榜单没一会儿就贴好了,他努力抓着撤围栏的官差,才没被身后的人冲倒。
“明明考得挺好的,也不知道在低落个什么。”祁朗嘀咕着拐进小巷,一推门就看到厨房烟囱冒着白烟。
馄饨在锅里翻滚,纪淮找出碗,又在柜子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猪油和盐。
只这么点时间没看着火,灶口柴火便掉了出来。纪淮还在柜子里找酱油,闻到不对时厨房里已经到处都是呛人的浓烟。
祁朗双臂抱怀靠在门边,看他手忙脚乱地捂着鼻子,将未燃尽的木棍丢回灶里,才上前说:“怎么只煮这么点馄饨,也不够两个人吃啊。”
“嗯?祁朗你回来了?咳咳……”纪淮扇着烟起身,“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只煮了一个人的,这碗就先给你吧。”
“当然得给我,为了帮你看成绩,我可是天没亮就起了。”
祁朗拉开纪淮,熟练地在一柜子瓶瓶罐罐中找到酱油,又切了点葱花放到碗里,盛好馄饨后就出了厨房。
“你去看榜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纪淮跟在他身后问。
“人太多了,我抢不到位置,就想着干脆晚点去,还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祁朗蹲在院里,舀起一颗馄饨,吹凉后才送入嘴。
“人多?现在过去,到的时候应该就没那么多了,我自己去看看吧。”
纪淮说完就忙着解围裙,祁朗含糊着说:“你急什么,一碗馄饨而已,煮了吃完也不过十几分钟,现在去、吃完去都是一样的,先吃东西。”
“不用,我不饿。”
“那也不行,你去水缸照照看自己是什么样子,这样出去不是丢秀才老爷的脸吗。”
“啊?”纪淮疑惑地回了厨房,看到缸中人脸上的黑灰后,立刻去拿了盆打水洗脸。
祁朗吃完馄饨,又给灶里添了柴火,看到纪淮急匆匆要出门,赶紧上去拦他:“给我点馄饨,水开了等着下锅呢。”
“不用给我煮,我看完榜直接在外面吃。”
“谁说是给你煮的,我没吃饱。”
“哦。”
纪淮从空间拿出馄饨,放在祁朗手里就要走,谁知身后的人紧紧抓着他裤腰带不放。
“你干嘛,馄饨不是给你了吗?”
“……”
祁朗直接送了纪淮一个大白眼,拉着他往厨房走。
“纪淮,你说你这人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脑子有时候就是转不过来呢?”祁朗的语气埋怨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拆开油纸包,将馄饨一个个下到锅里,用铲子轻轻拨动馄饨防止黏锅时,眼神却是盯着纪淮不放:“我可能因为人多就先回来吗,纪秀才?”
听见祁朗那声故意拖长的‘纪秀才’,纪淮便立刻明白这人是故意诓他的。
什么人多抢不到位置,分明是早早看完了成绩才回来。
他低头将腰带整理好,小声嘀咕:“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怎么我信你也不对。”
祁朗没说话,只是扬着下巴示意他拿碗。
秀才是考上了,可名次还不知道。纪淮乖乖拿了碗,又加了调料葱花后才放到祁朗跟前。
“我……我考了第几名啊?”
“第几名有什么所谓,考上不就行了。”祁朗盛好馄饨,一把塞到纪淮手里,“赶紧吃,一会出去买衣裳。你以后就是正经读书人了,不要总是一身裋褐,得像样些才行。”
“衣裳有什么所谓,你先说说我到底考了第几名嘛,该不会是太差了你才不说吧?”
祁朗堆起假笑,对着纪淮欠揍道:“你猜。”
“你!”纪淮把碗往灶台一放,转身就走,“不说算了,我自己去看。”
“哎哎哎,怎么还当真了。”玩脱了的祁朗赶紧拉住人,“你回来,肚子都叫了还要往外跑。先吃东西,吃完我就告诉你。”
纪淮看着祁朗手中的碗,好一会儿才接过去。
为了早些吃完,他直接将汤倒了些出来,蹲在厨房门口对着碗里吹气。
祁朗在一旁看着,突然想起从前养的宠物仓鼠。那东西每次藏了食物之后鼓着脸的样子,就和纪淮现在这样差不多,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