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朗好奇道:“道观怎么会不是好地方?”
“大郎君有所不知,那栖霞山上原有一个迎真观。观里出了个紫阳真人,因为会炼制仙丹成为前朝皇帝身边的红人,还被封为了国师。那时候清河的达官显贵都爱往迎真观去,常常一住就是好几天,就为了得一颗迎真观的金丹。”
“有个信道的富商有意与观里的道人交好,为了能经常上山花高价把附近的地都买了不说,还在山脚建了个庄园。”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那富商有一天在观里和人论道至夜深,那时候庄园还没建好,便留在观里休息。半夜如厕的时候不小心听到观里道人讨论什么炼丹秘方,就偷偷跟了上去,结果……”
“结果怎么了?”赵美兰听得入了迷,迫不及待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结果那富商发现迎真观竟关了好些小娃娃在山上,还都是八九岁的年纪。”
“然后那富商就报了官?”
“没呢,那富商本想报官,与道人告别的时候却被发现神色不对,几句话就被诈出他发现了道观的秘密。不过道人没把富商怎么样,反而坦白说那些孩子是用来炼丹的,关着他们只是为了取童子童女血。道人还承诺只要富商保守秘密,就每个月给他一颗金丹。”
“啧啧……”祁夏一脸嫌弃,“那富商不会同意了吧?”
“不止呢,那富商不但同意,还帮着道观四处买适龄的娃娃。从那之后富商就一直住在山脚下的庄园,他怕被人知道秘密,整个庄园都砌了围墙,足足有三米高。”
祁夏听到这气得拍桌子:“这人也太过分了吧,不报官就算了,居然还当帮凶?”
“谁说不是,这勾当他们干了两三年,直到有个女娃娃偷偷逃出来,大家才知道迎真观背地里做了什么腌臜事。事发后紫阳真人也被夺了国师称号,从那之后栖霞山就成了人人嫌弃的地方。”
“那富商呢?”
“富商自然也被捉了,那人一时糊涂害自己就算了,连带着一家老小都遭了殃,家产也充了公。田地宅子这些官府能卖的卖、能租的租,就是那庄园实在是没人要,送都送不出去。听说好些孩子被折磨得丢了性命,富商就直接把孩子埋在庄里,如今人人都说那是鬼庄,时不时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声。”
“鬼庄……”祁朗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也就是说没人会闲着没事跑去那咯。”
什么鬼庄不鬼庄,祁朗才不信这些,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只知道他的鱼塘可能有着落了。
次日一早,祁朗用过早饭便备了车出门,用了一个时辰才来到传闻中的鬼庄附近。
如周慧所说,那庄园的围墙是真的高,祁朗还没到地方就瞧见了,根本不用和人打听。
祁朗装作探亲迷了路,借口在附近农家喝水,顺便打探了一下庄园的情况。
好家伙,这话匣子一打开,那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总而言之就是那地方除了人都是妖魔鬼怪,去不得。
农户们说得越玄乎,祁朗越觉得这地方不错。
他要的就是这人人避之不及的态度,这下就不用怕有人知道养殖脆肉鲩的秘密了。
祁朗明明是饿着肚子回家,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兴奋。
赵美兰被祁夏和小家伙哄着出去逛街了,周慧要熬第二天摆摊用的猪皮冻,正忙着给猪皮去脂,纪淮就随便用剩菜给他下了碗面。
“你捡到钱了?吃东西都笑得合不拢嘴。”
“嗯?有吗?”
“没有,我看错了。”
“嘿嘿,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祁朗放下碗,对着纪淮招手。
“什么?”纪淮看他笑得瘆人,忍不住将身子往后仰。
“你过来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祁朗一把拉过纪淮,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找到养脆肉鲩的好地方了。”
“真的?在哪儿啊?”
“哼哼,还记得周姨说的那个鬼庄吗?我今天去看过了,那个庄园也就十多亩,比足球场大不了多少,正好适合我的精细化养殖。”
“鬼庄?那里不太合适吧。”纪淮犹豫道。
“怎么不合适,你可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难不成也信那些神神叨叨的?”
“不是,那地方以前可是关过孩子的,甚至……怎么着也能说得上是犯罪现场,用来养鱼我总觉得不太好。”
祁朗正在兴头上,听见纪淮这话把筷子重重一放:“我跑来跑去找了快两个月,鱼塘子看了不少,可论保密就那地方合适,距离也不算太远。你说不行,那你倒是给我找个没人去的地方。”
纪淮盯着桌上的筷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冷脸的某人,诧异道:“你……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不行吗?我辛辛苦苦跑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地方,你一句话就给否了。”
“可是那地方……”
话还没说完,祁朗便一个眼刀甩过来,纪淮赶紧改口道:“要不你找王捕头去问一问,如果只是关着孩子取血也就罢了,要真是那些孩子的埋骨地,最好还是换个地方吧。养鱼这主意是我提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前忙后,我陪着你一块找行不行?”
“你陪我?你不是要读书,哪有空陪我?”
“你和房牙子约在我有空的时候去不就行了。”
“约在你有空的时候?好地方可不等人,等你有空黄花菜都凉了。”
“那……那我……如果你实在有感兴趣的地方,我请假也不是不行。”
“……”祁朗没说话,只深深看了纪淮一眼出了屋。
“你去哪啊?”
“你不是让我找王捕头吗?”
“现在?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