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沁跃上房檐,悄悄跟着禁卫军一路前行,只听后面一个瘦高个子边跑边道:“你说什么浑话!皇宫之中哪来的叫花子?”
旁边的同伴瞪了他一眼,低声埋怨道:“低声些!朱头领亲眼见得,从御膳房抢了只烧鸡跑的。今日皇上宴请贵宾,惊了圣驾,我们都讨不了好!”
云沁听了这话微微有些奇怪。戒卫如此森严的皇宫,怎会平白无故多出个叫花子?
心下有疑,便也加快了脚步想一探究竟。
禁卫军行了不多时,在回廊转角处果然见着一中年乞丐。
云沁瞧了一眼,不禁想笑。
那人捧着一只烫手的烧鸡,左右不断颠换着,边跑还边回头看,见得官兵近在咫尺时,忙猴急的咬了一口,囫囵吞下肚。
禁卫军亮出兵刃,很快将乞丐围在中间。
那人见被团团围住,倒也不跑了,稳了稳气息擦干额上的汗,盘腿坐下,竟津津有味的吃起了烧鸡,旁若无人。
禁卫军见得他如此,面面相觑,倒都不敢上前了。
云沁兴趣更甚。此时仔细打量那中年乞丐,但见方脸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虽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只面色颇为苍白。
眼见三下五除二,一只烧鸡便给他解决的干干净净。
那中年乞丐咽下最后一口鸡屁股,吮着手上的残汁道:“填饱了肚子再来赴死倒也不亏。只是这鸡,比之蓉儿做的叫花鸡却是差远了!”边说还边摇了摇头。
云沁听了这话却是一惊,不禁打起了精神。
蓉儿?他说的哪个蓉儿?
再打量那乞丐,只见他伸出吮吸的双手微微有些奇怪,仔细一看,原是右手少了根手指头。
云沁愣了下,眉头微敛,突然反应了过来,只差惊叫出声:“原来是他!”
云沁旧时与江南七侠同赴临安,一路上常听四哥讲起五绝。
北丐洪七公是五绝里他赞誉最多的。一生惩恶扬善,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传闻他酷爱天下美食,曾有一次因贪吃误了事,还自己剁下右手食指以示惩戒,然效果却不甚明显。
此时看这中年乞丐,倒也对得上。只是洪七公神技盖世,怎么会落得如此呢?云沁心中正诧异,忽又听得那人长叹一声:“罢了,可惜我老叫花子一生刚正不阿,临了却没个送行的人!来拿我吧!”
说罢便合上了眼,神色已如常。
官兵们闻言,纷纷提□□出,顷刻间便要夺那中年乞丐性命,情况已是危急!
云沁见此也不再迟疑,迅速俯身从屋檐上拾过一片瓦砾,运上内劲轻握、震成四五块,扬手便甩了出去。
这一列禁卫军大概十多人,云沁怕打草惊蛇,先撂倒了五人,随后用帕子蒙上脸孔,便纵身跳下了围墙。
云沁用的是瞬息千里,一心想着速战速决,身形极快,她那手上变幻又多,不一会儿,剩下的七八个禁卫军便尽数倒在了她脚边。
云沁站定。回头看那中年乞丐正斜眼瞧着自己,愣了愣,便扯下面巾、略一拱手:“阁下可是洪老前辈?小子来迟,受惊了。”
那人也不否认,只冷哼了下:“老叫花子再不济,也不需老毒物差人来救。”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说得云沁只一愣。
但见他也不否认,显是洪七公无疑了。想起先前他提过“蓉儿”,云沁便又问:“洪老前辈口中的‘蓉儿’指的可是黄蓉?您可知道她的下落?”
哪知不问还好,一问,洪七公竟拂袖大怒:“你来打听她做什么?回去告诉欧阳锋,让他死了这条心,只要我洪七公还在一天,他就休想得逞!”
洪七公语气恶劣,云沁被他说得一懵。又听得什么欧阳锋之语,想到日前被其打伤,现在洪七公显又怀疑他们是一路人,也不禁有些生气,呛声道:“你这人好不识趣,我救了你,不谢倒也罢了,还如此恶狠狠。我又不识得什么欧阳锋!”
云沁到底是小女孩心性。她本是男装,说到最后,气的竟连声音也懒得压制,一派清亮。
洪七公闻言一愣,随即又不屑嗤道:“你使的瞬息千里、神驼雪山掌分明是欧阳锋的独门绝技,当老叫花子眼瞎了吗?”
话音未落,他却又突然喃喃自语:“不对——不是神驼雪山掌。”
云沁见他阖上眼上眼略一思索,随即又睁开,目光炯炯便直射向她道:“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再开口,语气已柔和了些。
其实云沁心里一直也很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