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见过欧阳克、欧阳锋功夫之后,便知与其有莫大渊源。只是于神驼雪山决上,好像稍有不同,他们从来都只用掌法进攻守退,不似她这诸般变化。
师父临终之前才道出自己姓名,什么也不曾说,让她又何迹可寻?
云沁想到这些变故心中一酸,只低声道:“我也不知。”
洪七公见她神色凄迷,也不再问。心中直想:“这丫头使的可比‘神驼雪山掌’要高明多了。若是欧阳锋见了,真得羞煞!这么小小年纪,说是自创,倒也不大可能。白驼山庄的功夫向来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许是自己多心了。只是她这一身武艺到底从何而来呢?”
洪七公抬头,见她心中难过,也不好再问。只温声道:“小丫头,是我错怪你了,今夜的事情多谢了!”
云沁见他神情坦荡、心无芥蒂,也知是误会一场。又常听四哥说起他为人极好,不愿再多作计较,便缓缓道:“无妨。洪老前辈善名播四海,任谁见了都是要救一救的。”
说到此处又颇有些奇怪,他这么高的功夫怎么会流落于此呢?
云沁正想着要不要问一问,却已见洪七公瞧着她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是不是在想,我这老叫花子不是神功盖世吗?怎么被逼得没有还手之力了?”
云沁被他猜中心思,红着脸笑了笑。便听他接着道:“前几日中了欧阳锋的蛇毒。索性保住了性命,只是武功却全失了。”
洪七公只言片语,云沁却听得大惊!
江湖之人都懂。
一身武学修为那是比身家性命还宝贵的!像他这种功力本就已臻化境的,再练起犹如登天,更况即使重练,也极难达到之前的水平了!但他却只寥寥几句,说的轻描淡写、浑如无事一般!
云沁心底不禁大为钦佩!也暗暗有些替他难过。
洪七公见云沁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由得微微一笑:“你这丫头心肠倒好。与老毒物相去甚远了!”顿了顿又道:“我老叫花子一生从不欠人人情。这样吧,我传你一手‘逍遥游’掌法,你记好了,切不可与人提起,我也不算收你为徒。”
云沁听了这话,微微一愣,却已见他佯怒道:“怎么?嫌老叫花子武功全失便教不了你了?”
云沁闻得忙一颔首:“晚辈不敢!”
洪七公哼了一声,道:“你把这些官兵拖到隐秘处,便随我来。”
云沁打点好,随洪七公去看时,只见三折两拐,好像进了冷宫附近。确是颇为偏僻,难以被人发现,若不是他贪吃,想来也不会有今晚这一出了。
想到洪七公拿烧鸡时的滑稽模样,云沁就不禁想笑,又觉得不好,便默默忍住。
眼见他走进一间落满灰尘的房间转身停下,向着她道:“你那招功夫,手上变幻着实巧妙。只是身形上嘛,还可更伶俐些。我这套‘逍遥游’的掌法,虽是掌中路数,但是身形、步法的转化更多,刚好弥了你的短处。”
云沁边听边思,对洪七公不由得更为佩服。
果然是武学名家!刚斗禁卫军时,自己也不过用了三五招,个中精髓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精神抖擞。
又听他道:“只是我武功全失,只能教你些心法口诀,虽可演练,但效果却已差得远了。并且,如何将逍遥游掌法与你原本功夫巧妙糅合,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洪七公说罢便盘膝坐下:“记好了!这套逍遥游掌法共分一十八式。第一式‘翼若垂云’,其要领在于体迅飞凫、贯通上下……”
洪七公边说边演示。一套动作下来,身形虽迟缓,却已是气喘吁吁,云沁见得忙上前相扶。
洪七公低着头摆了摆手,略一顿,便向着云沁道:“你来试试。”
云沁按刚刚所示,一连打了十五招,后面三招却是有些忘了。收了手望向洪七公,只见他和蔼的冲自己点了点头:“再快些来一遍。”
云沁侧身出掌,又依言练过。再看洪七公时,只见他赞许地一笑:“已经很不错了。你这丫头颇有些天资,明日这个时辰还来此地找我。只记得带些桑落酒来。”
云沁闻言微一皱眉,道:“好。只是不知这桑落酒为何物?”
洪七公听了这话,捂唇痴痴一笑:“好丫头!喝了这么多,竟还不知人家的名字!”
云沁恍然大悟:“哦!原来席上那酒唤作‘桑落’啊!”闻闻自己的衣袖,的确阵阵酒香。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道:“多谢洪老前辈指点,那我明日一并带来。”
说罢,云沁便向洪七公告了辞。走到门口处,忽又听得他道:“记得灌大壶。”忍不住笑了一声:“好。”
云沁离了冷宫,一路往回走。想很是耽误了些时辰,怕人生疑,便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就走到了正厅附近。
云沁边走边想着洪七公刚刚教给她的心法口诀,也没留意,忽被人拍了下右肩,回头一看,却是拖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