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沁推开华筝,侧身避开那掌,抬头一看,来人却是哲别。
刚想搭话,却已又见他横臂急扫而过,云沁随即了然,仰身向前,略一回转便和他拆起了招。
哲别一击不中,毫不迟疑便挥臂出拳。云沁见他这拳来的迅猛、虎虎生威,也不硬接,就势错身借着他手臂一个翻转,便跳开了。
云沁这一跃身姿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哲别见得,收了手豪爽一笑:“阿沁女侠,看来你身子已经好全了。”
哲别唤云沁为“阿沁女侠”,是有由来的。
云沁日里常练神驼雪山诀,一是遵着旧时习惯;二是不至于武学荒废,想早日替师父报仇。她每日习武,又没些门派之防,有次巧被哲别撞到了,见了她这番变化,不禁大叹精妙!自此便呼她为“阿沁女侠”,再不改口。
初时云沁也以为不妥,后见哲别一身豪气、叫得坦荡,便也习惯了。后来连华筝日里偶尔打趣,也“阿沁女侠”长,“阿沁女侠”短的。只拖雷每次见了她,还是神情淡泊,略一颔首道一声“云姑娘”。
云沁听了哲别这话,心知他好意,微微一笑:“哲别将军惯会打趣我。全仗你妙手回春,已经无碍了。”
话音刚落,华筝便拖着哲别的衣袖撒娇道:“哲别叔叔,你怎么来了?”
“带你去吃美味佳肴啊!”哲别看着华筝乌溜溜的大眼睛,不禁轻拍了拍她的头。
“有好吃的!哲别叔叔,你快些别卖关子了!”华筝听了这话,高兴地直拍手,拉着他兴趣更甚。
哲别看着她全然一副小孩子心性,不由得边笑边摇了摇头:“晚上皇上要宴请外宾,四王子让我来唤你们过去。”
云沁听得“你们”一词刚想搭话,却已见华筝甩开了手,嘟着嘴一脸沮丧的坐回桌旁,唉声叹气道:“我道是什么了不起的呢!原来是这个,最无趣了。”
云沁看她以手托腮的失望模样,也不禁好笑,向着哲别道:“我也用去吗?”
哲别望着她一笑:“阿沁女侠遂自己的心思就好了。只是在房里闷了好些时日,四王子说还是出去转转为宜。”
“出去倒也挺好,只是怕被禁卫军认出来了。”云沁听闻点点头,思量着开口。
“这个倒不怕,四王子早已计周全了。”哲别招手唤来随从,拿出一个绿色绸缎的包裹,指着对云沁继续道:“你看看。”
云沁刚走上前,华筝已三步并作两步奔来,翻开包裹,只见里面叠着一件月牙色的长袍。
华筝拎起来一看,但见做工精细,入手极是丝滑,不禁叹道:“哇,好精美的袍子!不过,这好像是男子衣衫吧?”
华筝偏着头仔细再看,语罢略带了点疑惑。
“对啊,这是给阿沁女侠准备的。”哲别点点头,又向着云沁道:“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只好先暂时委屈你女扮男装了。到时,四王子会称你是他的远房表弟,泰赤乌部族的勇士,为护送公主而来。”哲别嗓音粗犷而有磁性,刚毅的面容在提到泰赤乌部族时颇带了些自豪。
“这个法子好诶,阿沁,我们一起去吧!”华筝听得,拎着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又转露出笑脸,跃跃欲试。
“你啊——”云沁看着华筝一会儿叫一会儿跳的,也不禁无奈的点了点她额头。
“去嘛去嘛,有你陪着我说说话,还能解解闷儿。不然,我就无聊死了!”华筝拖着她的手,仰着脑袋吐了吐舌头。
云沁见她面色娇憨,不禁脸带微笑,转向哲别,见他也一脸期待的正望着自己。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那我这个泰赤乌部族的勇士,便护送公主前去赴宴吧!”边说还边学着蒙古人惯用的行礼姿势,右手贴胸深鞠了一躬。
华筝与哲别见此,先是一愣,后都笑成一团……
晚宴定在酉时一刻。
云沁与华筝去时,大厅已坐得渐满。
主位流光拓金的龙榻上坐着一个面目端正的中年人,黄袍加身,显示皇上赵扩无疑。
拖雷坐在右边的主位上,云沁抬眼看时,只见他穿一身紫色直裰长袍,腰间束着根同色的金丝蛛纹带,身形挺拔,正举杯昂首饮下赵扩进的一杯酒。只神情淡漠疏离,又透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顿觉高不可攀。
拖雷放下酒杯,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回头一瞟,却是微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