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咬牙切齿:“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刀不慢反应极快地将掌心抵到齐明背上,想推开他,奈何没推动,反倒被摔到另外一边。
与此同时,无人注意的角落,柳长明轻动手腕,一抹微弱的灵力打到了抵着剑的少年身上。
齐明嘴角溢出一道鲜血,却是咧着嘴笑了:“练气一层?”
一个练气一层,可以无声无息地偷袭他?
比起齐明的冤枉,常又生现在更在意被推到地上的刀不慢。她一个灵力绷打到齐明腕上,想要逼他松开手。
奈何没想到那少年是个犟的,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宁愿白挨一下,都不愿将横在常又生脖子上的剑移开半分。
“你对我做了什么?”
常又生歪头,一道伤痕出现在她的脖颈。
她不急不忙道:“齐道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你说了一样的话,和你有一样的处境,一样的口不由己呢?我还想问你,是不是对我下蛊了。”
“另外,你大可试试,我赌你杀不了我。”
齐明审视着常又生的神情,确保她没有说谎,收回了剑。
“抱歉。”
“齐道友向来这么冲动吗?”常又生扶起一旁的刀不慢。
齐明:“不瞒姑娘,我早已心有所属。今日来,正是想要和你商量成亲的事。”
齐明气笑了。
他要说的事退婚,而不是成亲。
常又生:“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好啊,我同意,希望你能成功。”
常又生打赌他成功不了。
“走了,小孩。”
将刀不慢安顿好送回去,常又生和柳长明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
小屁孩心情不好,不知道为什么。
常又生停住脚步,蹲下来,问他:“你怎么了?”
他怎么了?
柳长明想。
齐道友,我喜欢你。
就算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啊。
齐道友不用说那么多句,我能听见的,我知道了。
那些句子回荡在他脑子里,他心烦意乱。
柳长明盯着常又生脖子上的伤口,觉得它刺目极了。
终究,柳长明收回目光,道:“回去记得敷药。”
“你说这个?”常又生手抚上拿到伤口笑道,“这个就是划了一道,不疼的,都没流血。”
柳长明哼笑一声:“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的疤。”
常又生:“……”
这小屁孩,她不和他计较。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常又生见小孩垂下眉眼,似乎在思考。
在纠结什么?
常又生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
“不想说可以不说,不用纠结。”
“你为什么喜欢他?”
小屁孩将她的手轻轻拂开,问道。
“你说齐明吗?”
常又生收回手,小屁孩不喜欢被人摸头。
“为什么喜欢他?”
常又生重复这句话,事情太复杂,她并不想做过多解释。
“因为天意吧。”
“什么是天意?”
乌黑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常又生,她可以感受到他的认真。
有点可爱,有点好骗。
在这样的注视下,常又生冒了一肚子坏水。
“天意呢,就是天底下这么多人,恰恰好我和他有婚约,就是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会脸红心跳。”
柳长明心底一声冷笑,如此说来,她和他也有婚约,怎么不见她顺从那可笑的天意,说喜欢他?
“我见到讨厌的人,第一眼也会脸红心跳。”
眉眼间带着稚气的小孩轻启薄唇,冷淡地说出与他年纪完全不符的话。
常又生忍俊不禁,被他逗得哈哈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喜欢他了?”
常又生:“……”
其实她想说的是讨厌,可恶!
她还是没懂。
小孩蹙眉:“真正的喜欢不应该这么快就被确定下来,哪怕第一眼就很喜欢。婚约也不应该束缚在两个本完全不认识的人身上,那不是天意,是枷锁。”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是从一个小孩身上说出来的,他这样认真,常又生也不好意思再开玩笑逗弄他。
她道:“对的,我这么做不对,你不要学我,也不要学他,你以后要做一个好男孩啊,不能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
柳长明:“……我知道。”
常又生:“真棒!”
二人一同走在路上,过了一会,柳长明又开口:“他脾气不好,容易动手;他有个青梅,阴魂不散;他有个修无情道的师父,以后说不定会入无情道,杀妻证道。”
而且他是假的,梦醒之后就会消失。
常又生:看来这小孩真的很不喜欢齐明了,清一色的吐槽,全是缺点。
“所以呢?”
柳长明抿唇,得出结论:“他配不上你。”
常又生乐了,向来是她听别人说她配不上这个,配不上那个,如今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哪个配不上她。
她都要怀疑这个梦是她自己做的了,简直事事顺心啊。
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说的对,我配他还带拐弯的。”
“你为什么要找一个陪着还要拐弯的,他配不上你。”柳长明强调。
“哈哈,好,他配不上我。”
常又生心花怒放,柳长明的心情也阴转多云。
“问东问西,那我也来问问你,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问一个尚不知事的小孩这种问题实在无聊且无趣,放往常常又生也不会这样问,可是介于这个小孩刚发表的那副言论,常又生觉得倒也不是不能提。
“……我不知。”
柳长明想了想,莫名有些心慌意乱,还是诚实作答。
“温柔的?”
算不上温柔。
柳长明摇头。
“活泼的?”
也算不上活泼。
柳长明依旧摇头。
“那,聪明机灵的?”
算不上,摇头。
“既不温柔也不活泼,还不聪明机灵,难不成你喜欢笨蛋美人?”
倒也不至于笨蛋,美人,也不大沾边,只能说是看着顺眼。
柳长明依旧摇头。
常又生乐了:“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了。”
一问三不知,傻不拉几的。
届时两人,一人全不开窍,一人初入情门,一个只觉得对方稀里糊涂,一个只知拿了词语就傻不愣登地往人身上比对,全然不想倘若对方真的不清不楚又如何否定地如此干脆,倘若自己真的不知道又为何要依着另一个人的模样一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