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拖行在地上发出的沙沙的声音伴着沉重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齐合望过去,两眼一黑,这又是闹哪出?
一个小孩拉个破车,车上躺着个更小的小孩,这是干嘛?外边的人都不知道拦一下的吗?
刀不慢将破车往地上一放,自己也盘腿坐到了大殿上。
“王至打我,打他,也能算了吗?什么时候恶人先告状就能成好人了?”
齐合:“王至已经自废修为,成为废人了。”
“那只是因为他和刀不忍打架没打过。”
睡在破车上的小孩眼都没睁,凉凉开口。
没来得及张口的常又生:谁把她的台词抢了?
“我被打成重伤了,话说快点就疼,还有在我旁边的小屁孩,咳咳咳……”
刀不慢话没说完,咳的脸色愈加苍白,一抖一抖。
“扑通”一声,不知是没躺好还是怎么,睡在破车上的小孩从破车上咕噜一下滚到了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可怜巴巴:“当时我在床上坐的好好的,搜地一下就飞出去了。”
“飞奇宗就能随便欺负人了是吗?倘若我阿姐当时没打过他呢?”
面色苍白的少年倔强地抬起眼皮,看向高座上的人。
“哇哦~哇哦~”
犹如配乐般,地上的小孩时不时吐出两口血。
一旁揣着手插不上话,似乎突然没了用武之地,无所事事的常又生:???
她今天的队友都这么给力的吗?
原来有人和她站一起,帮她怼人这么爽的吗?
就好像是一座大山,本来一直是她自己推着走的,然后突然就涌出好几个人,和她一起推,还和她打打闹闹笑笑。
常又生看着地上的一大一小,无意识勾起唇角的同时,心中涌动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像酸涩,像感动,又像是惋惜。
“我脸疼啊,他当时练气九层,打我一个练气一层!”她道。
几人声音彼此交合,混在一起,此起彼伏,大殿里一时嗡嗡作响,乱成一片。
简直是,一场闹剧!
“够了!!!”
齐合猛地放出威压,呵斥道。
常又生顿了一瞬,下一秒,听见了更加猛烈地哭喊。
“惨啊!!!”刀不慢猛拍大腿,鬼哭狼嚎。
“哇哦~哇哦~”柳长明锲而不舍,坚持伴奏。
反应过来的常又生:“飞奇宗仗势欺人啊!”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齐明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高座上他那要被逼疯的师父,地上鼻青脸肿的所谓的未婚妻,撒泼打滚叫唤的小叔子,还要一个面前吐了一滩黑血的小孩。
堪比一场大戏,热闹非凡。
“这是闹哪出啊?”
他悠哉开口。
似乎终于找到了出气孔,齐明进来的那一刻,齐合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他将手中的茶杯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端。”
齐明轻松接住,笑道:“冤枉啊,师父。”
他走到常又生旁边,蹲下身,将杯子递了过去:“喂,不就是要一个公道吗?小爷带你去。”
砰,砰砰。
可恶啊。
常又生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逐出宗门或是打十鞭,你想要哪个?”齐明笑的匪气。
“你做得了主吗?”
常又生接下杯子站起来。
“他骂我在先,伤人在后,按照飞奇宗的规矩,应当如何?”
“听说是令弟先动的手。”
“但他反击的太重了。”
齐明随着常又生一同站起来,想了半刻,便抬头笑问自己的师父:“应当如何啊?”
高台上的齐合拂袖,气得不轻。
“我想起来了,鞭刑五下,面壁崖思过三天对吧?我去抓人。”
说着抬脚要走,被一阵风拦住。
高台上的声音传至整个飞奇宗:“飞奇宗弟子王至,无视宗规,打架斗殴,欺负弱小,罚鞭刑五下,面壁崖思过三天。”
“满意了?”
这臭小子,就是打定了主意,知道他不愿让王至师父找他麻烦。
齐合站起身,隔空弹了齐明一个脑崩,懒得看那一地荒唐,在原地消失了。
“师父慢走啊。”
齐明挥手。
“人都走了,你们二位还不起来啊?”
他走到常又生面前,问道:“刀姑娘,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是不是对我下蛊了?”
不然他怎么会自见到她开始,便不受控制地脸红心跳。
明明也不漂亮也不厉害,哪哪都比乔灵那死丫头差远了。
“怎么,齐道友一看见我便脸红心跳?”
“刀姑娘说笑了。”
常又生搀起刀不慢和小朋友,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试探一下子。
于是齐明便听那鼻青脸肿的人道:“齐道友,我喜欢你。”
齐明:“!!!”
天打雷劈!
刀不慢:“。”
柳长明:“???”
他听到了什么?
“刀姑娘,姻亲嫁娶乃人生大事,不可儿戏啊,万不能因为贪慕一些东西就随便置之啊。”
“再者,此事讲究的是一个两情相悦,就算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啊。”
齐明大惊,他刚刚说了什么东西?
“不是,刀姑娘,我方才说错了,我说的是就算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啊。”
齐明:!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不是,我说的是,我,喜,欢,你!”
齐明急的抓耳挠腮。
他怀疑自己出了问题,他想说的明明是“我不喜欢你”,可每每一出口,话便成了“我喜欢你”。
“砰”地一声。
几人朝门口望去,殿门口铜盆跌落在地,洒水童子目瞪口呆。
“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绝对不会告诉乔师姐的!”
童子捡起铜盆,一溜烟跑了。
齐明:他要疯了。
常又生火上浇油,抿唇笑起来:“齐道友不用说那么多句,我能听见的,我知道了。”
她几乎确定,这个齐明和她一样,口不由己,身不由己。
可是怎么办啊,饶是知道是假的,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且热烈地表达喜欢,她还是有点小高兴呢,想忍不住逗人。
“唰——”地一声,利刃出鞘,横在常又生的脖颈上。
常又生:“……”
果然谈爱有风险,逗人需谨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