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谁的状?”
“王至啊。”刀不慢理直气壮,“他毁你清誉在先,打伤我在后,我们不应该去告状吗?”
“啊?”常又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都被我打得自废修为了,我们还去告状干吗?”
“你是不是傻?”刀不慢翻了个白眼,“他自废修为是因为你们两个打架的时候他没打过你,这和他欺负人完全是两码事,不能算在一起。上次是你赢了,要是当时你没赢呢,没打过他,会怎么样?王至会为了给乔灵出气,把你打到趴在地上起不来,然后让你遵守誓言废掉婚约!”
“只有这时候才算被欺负,我们才能去告状是吗?”刀不慢整个人削薄且瘦弱,单薄的衣服在他身上总显得格外宽大,是以也总给人一种错觉,彷佛风只要再大点,他骨头架子就会招架不住,啪地一下,七零八落地散到地上。
可就是这么一个少年,此刻直视着常又生,眼神中迸出让人难以忽视的锐利光芒,掷地有声地问她。
“难道就因为没有吃亏,所以就能当作什么欺负都没受了吗?”
“……啊?”
怔愣了两秒,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刀不慢在说什么,常又生张了张嘴,一下子没能说出话来。
“嘎。”
不太轻松的氛围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刀不慢:“……???”
常又生:“……???”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旁边面色白净的小孩。
“刚刚那声笑,是他发出来的吧?”刀不慢不确定发问。
“应该……是吧?”常又生不确定回答。
“你笑什么?”
刀不慢低头发问,凶巴巴的语气。
“你这么说他听不见,你应该——”
“抱歉,没忍住。”
柳长明回答。
眼前人影模糊,但委实抵挡不住某位姑娘呆愣在原地,傻得冒气的样子,傻气太过清晰,害的柳长明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柳长明还没说完这句话,周围就突然静了下来,死亡一样的寂静,仿佛就连空气都诡异地凝滞了。
终于,常又生蹲下来,轻声问:“你能听到了?”
她丝毫不觉得这孩子之前是故意装聋装瞎骗她,“请神上身”那一遭,常又生知道他是真的听也听不见,看也看不到。
所以是,突然能听到了?
“嗯。”柳长明点头,“视觉和听力都恢复了一点。”
很神奇的事情,柳长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他和常又生换回来之后,他突然就能听到近处的一些声音了,甚至还能模糊地看到一些景象。
感觉,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布,听不清楚,看不清楚,但好歹不是将他完全隔离起来。
“哼。”
刀不慢抱臂发出一声冷笑。
“我看他就是之前装聋装瞎,一时不注意露了马脚,装不下去了故意这样说。”
“他不是。”
常又生想要解释,被刀不慢打断。
“你又知道了,你是他啊,什么都知道!”
刀不慢将常又生拽到一旁,怒起薄唇,一副要对柳长明发动攻击的样子。
然后——
“我觉得你说的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应该去告他一状。”
小孩稚嫩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肯定。
刀不慢:“……”
刀不慢吸了口气,重新调整状态:“你别以为你这样说……”
“你说呢?你想去吗?”
柳长明转向常又生。
突然被喊道的常又生:“啊?”
怎么突然就喊到她了?
刀不慢:“你别以为……”
“我和他都很想去,你想去吗?”柳长明又问。
她想去吗?
王至都自废修为了欸。
况且,现在去告状,不麻烦吗?
而且,就算去应该也不会有结果吧。
在飞奇宗,她算个外人,没有人会向着她,所以结果大概只能是她歇斯底里据理力争一番,然后被劝回来,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常又生张嘴,正要拒绝,对上两双正注视着她,饱含某种希望与期盼的,一眨一眨的大眼睛。
拒绝的话在嘴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我想。”
“你真的想去吗?”那小孩又问。
“……真的。”
受欺负是他们两个。
两个小孩,受人欺负了,咽不下这口气,想要告状也能理解。
她是唯一一个大人,要是不跟着去,实在不大好。
就当哄小孩了,去试试又损失不了什么,万一这次走狗屎运了呢。
听到肯定的回答,刀不慢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