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心乱如麻,他呆在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里面,缓缓踱步。他知道德拉科今天就要修好消失柜,他也要开始最后的准备,而邓布利多今天就要走向他自己决定的死亡。
这一切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来上个世界的最终决战。
于是他抽出了那段记忆,放进了冥想盆。
一阵眩晕后他踩到了地上,周围的画面像墨汁滴入水中一样,缓缓成型。
这是马尔福庄园。
那时的他自己脸色惨白,眼下的乌青深到和被人打了两拳一样,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被安定剂强行把神志唤回的癫狂的疯子。
不过比起精神上的憔悴,他身后的所有人从外表上看更加恐怖,可以说是浑身浴血,而他从表面上看来几乎毫发无损。
他是这场游戏的“王”,是白巫师的旗帜和领袖,唯独他不能死。
“过去。”一只鸟被魔法操控着飞了进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只知更鸟仍然流畅地飞行着。
哈利皱了皱眉,挥了挥魔杖,魔杖尖端喷出的烟雾就变成了那只鸟的视野。是一种有些奇怪的广角画面,但此时没人注意这个,所有人都屏息看着透过鸟类眼球看见的处决——或者说,献祭。
伏地魔似乎在等什么人,环视着周遭,然后精准捕捉到那只小小的知更鸟,红色的眼瞳愉快地眯了一下。
哈利透过魔杖变出来的烟雾盯着伏地魔的方向——准确来说是伏地魔身前的人。他的右手紧紧攥住魔杖之余,还死死扣住一处自己撕出来的伤口。感受着自己能掌握的痛苦,哈利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见曾经那样不可一世,那样轻而易举拥有着爱和金钱这样他从未拥有的东西的人被钉在十字架上,像是油画中的殉道天使一样有着圣洁的金发和白皙的面庞,披着一套无比优雅的白色纱袍,手腕脚踝被银质的钉子贯穿,紧绷的身体却无法对抗重力在手脚处四个支点带来的痛楚。
衣袂翻飞,鲜血静静流淌,上面的人似乎已经无力感受痛苦,只是时不时抽搐一下。而他的父母被押在一旁,看起来早就流干了眼泪。
那样神圣,那样高傲地一声不吭,浅金色的发丝垂在没有被包裹住的劲瘦的肩颈处,有风吹过是就和白纱一起飘动,似乎随时都会消弭。
“哈利…波特。”伏地魔猩红的眼睛透过知更鸟也看向了哈利,“伟大的救世主,可以牺牲一切的铁血救世主,手上的鲜血不比我少。”
他嗤笑一声,用那种里德尔式的迷人声音开始说话,只是配上那张蛇脸,只让哈利作呕,“勇士们,如你们所见,我们两败俱伤。但伏地魔大人珍惜巫师的血液——每一滴血液。所以,我们有了这次决战,这次了结我和哈利的个人恩怨,然后决定魔法界未来的决战。”
“你们好心肠的特里劳妮教授慷慨地让我看了看她的记忆——虽然过程不是那么美好。”食死徒们哄然大笑,不过其中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在其中露出一种几乎要呕吐的惨白脸色。而哈利这边,曾经受教于那个课堂令人昏昏欲睡的半吊子占卜师——或者说有时准确却不被人信任的预言家——的人们低吼出声。
不过不包括哈利。
哈利盯着伏地魔,轻声道,“我们必须有一个死去,就在今天。”
“准确的。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这些无谓的、珍贵的牺牲,都是由你们不告诉我这个预言,进而导致我们两个一直无法公平决斗引起的。”伏地魔蜘蛛一样的手指把玩着接骨木魔杖,满意地听着白巫师们的一点骚动。
“不过,哈利,我的孩子,请稍安勿躁,我这里需要处决一个小叛徒,虽然他的母亲也有隐瞒我的过错,但我忠诚的卢修斯很爱她,而他们会有新的孩子诞生的。”伏地魔换上一种类似长辈的语气说道。
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没有指认哈利的那次经历在纳西莎隐瞒哈利还活着后被伏地魔用摄神取念翻出来了。这件事可大可小,但为了杀鸡儆猴和彻底吞下马尔福家,伏地魔选择处决德拉科。
“我要吐了,哈利。”罗恩惨白着脸想要开个玩笑。
哈利没有理会罗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视线短暂地一黑,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冲去。
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们的领袖会因为死对头的死而几乎疯狂地打算冲进去,好在赫敏用一个速速禁锢把他按在了地上。
“你不能自己进去,我们也不会追随你进去。”赫敏把他扶了起来,“他会死,但…但没有魔法阵波动,他只是…”
“只是想让我看着救了我的人因我而死。”哈利盯着地面,平板地说道。
“……如果我们一会进去,他会遵守约定和你单人决斗,他一向在这种问题上守信,而且他也签了魔法契约,到时候只有你们两个,不会有食死徒来围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