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从六年级开始苦心钻研炼金术直到死前的灵魂而言，一个已经修复了大半而且自己曾经修好过的消失柜只要半小时的功夫就可以弄完。

德拉科一直看着那只知更鸟飞走，直到很久也没有离开视线。

不要回头，再也不能回头。

他的聪明本来只应该用在怎么捉弄波特和在玩乐之余随便学一学来赚更多零花钱，而不是殚精竭虑地想着怎么活下去。

他双手撑住消失柜的柜门，挽起的袖口下双臂青筋浮起，德拉科低头喘着气，一种尖叫的冲动涌了上来。他的泪水随着绝望的嘶吼止不住地流淌下来，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对黑魔王深深恐惧着，重生的一切对他来讲都是可能会更加糟糕的未来。

他真的被折磨怕了，他向梅林祈祷，他希望他可以活下来，他可以带着父母、带着马尔福的荣光活下来。

求求梅林，求求梅林，让我不要还我十五岁前无忧无虑的债。

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是谁在那里？”一个神经质的女声颤抖着叫道。

“Shit!”德拉科骂了一声，他都忘记特里劳妮那个老疯子了，他摸出魔杖猛地一挥就把特里劳妮给尖叫着丢出了有求必应屋，然后闪身进了消失柜，出现在博金—博克店里。

“恭喜…马尔福少爷。”博金的脸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古怪地鞠了一躬。

德拉科没有看他，将消失柜缩小装在兜里后，转身向店外走去，“啪”地一声到了威尔特郡的庄园。

锻铁大门在他面前融化，他大步走进庄园，但不忍心看在雾气里变得朦胧而萧索的花园。德拉科看着那个恶心的标记，用魔杖报复性地压在上面，在一阵灼痛过后，他知道，他马上就要见到他的主人了。

“德拉科！”他看见母亲憔悴的面容和勉强维持的体面，“你父亲说你召唤了…要开始了吗？”

“是的，母亲。”德拉科尽量保持着一种沉稳的态度，他不想让母亲再为自己担心。

纳西莎点点头，带着德拉科去了主书房，像往常一样让家养小精灵端来一壶红茶，倒出来一杯后往里加了一点奶和两块方糖，“喝一点吧，小龙，你爸爸马上就来。”

“你应该和我商量一下的，德拉科。”卢修斯看起来很虚弱，但强撑着身形仍然挺拔。瘦削的脸颊和苍白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像是被绷了一层皮的骷髅，头发被剪短后随便梳成并不太服帖的背头，没了原先的优雅，但却惊人的出现一种坚毅的姿态。

“没有必要，父亲。”德拉科看着父亲，叹了口气。

“小龙！不要这样跟你父亲说话。”纳西莎坐在一旁呵斥道。

“没事，西茜，不是他的错。”卢修斯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种跌落云端的感觉对一个青春期的孩子有多可怕。不过他不知道，他的孩子的灵魂早就过了会因为父母形象崩塌而痛哭的年纪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父亲。”德拉科下意识抚摸着黑魔标记，“我想告诉您，我希望我们变一变立场。”

“你在说什么！”卢修斯和纳西莎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站起来惊叫道，“你不该…至少不应该召唤他之后跟我们说这个。”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父亲，母亲。”德拉科就是打算用紧迫的时间逼他们表态，“顺便一提，这个书房的防护魔法加上我的静音咒不会被别人听见的，但在黑魔王来之前，我们只有一小时的时间。”

卢修斯最先镇定下来，他眯眼看着德拉科，他认为这种镇定和算计的谈判手段是他从来没在自己儿子身上见过的，而且他不认为前几天给他写信还能看出恐惧的德拉科会选择在现在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