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平日里温柔干净的声线,此刻冷得让人发怵。
喧闹的议论声瞬间一滞,所有人都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场震慑,纷纷噤声、低头不敢再言。
操场瞬间安静得可怕。
风波暂时压住,可沈知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埋在他怀里的小脸冰凉,睫毛不停颤抖,喉咙发紧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一年前那种被迫分离、无力卑微、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毁掉喜欢的人的绝望,再次死死掐住他的心脏。
他闷闷地埋在江亦风怀里,声音轻得发颤,带着压抑了整整一年的哽咽:“江亦风……”
“所有人都知道了。”
“又要、又要连累你了。”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好不容易悄悄回来,好不容易和他一点点和好,好不容易偷来这几日温柔安稳。
结果一朝归零。
过往的烂摊子、肮脏家世、百万赌债、江母的反对、门第差距……
全部再次横亘在他们之间。
江亦风抱紧他,掌心一遍遍温柔抚着他颤抖的后背,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冷厉,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隐忍的沙哑。
他低头,贴着沈知夏泛红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告诉他——
“没事。”
“从来不是你拖累我。”
“当年我愿意帮你还债,是我心甘情愿。”
“当年分开,是我懦弱、是我妥协、是我对不起你,从来不是你的错。”
落日彻底沉落,暮色漫满操场。
一年前拆散他们的滔天阻碍,在万众议论中再度归来。
可这一次。
江亦风绝不会再放手。
漫天细碎的议论声还僵在风里。
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静静等着看一场熟悉的闹剧重演——等着看江亦风难堪,等着看沈知夏再次被家世压得抬不起头,等着看江家大人再次出面,硬生生拆散这对好不容易和好的人。
毕竟在所有人的记忆里,赌债、拖累、门第悬殊、被迫分手、北城离别,是刻死的旧闻。
谁都以为旧事重提,必然是二次决裂。
沈知夏埋在江亦风怀里,指尖依旧发颤,心底压着一年多的阴影迟迟散不去。
他太清楚那段过往有多狼狈。
当初百万赌债压顶,家破人散,是江亦风倾尽所有替他兜底;当初江妈妈震怒决绝,字字冰冷地划清界限,逼着他们彻底断联,逼得他远走北城、独自打工、自我放逐。
那道坎,他以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他以为只要这件事再被扒出来,所有现实阻碍会重新轰然压落,把他们刚刚回暖的关系,再次碾得粉碎。
可下一瞬,紧抱着他的少年轻轻抬手,顺着他柔软的发丝,声音沉稳、坚定,没有半分慌乱。
江亦风没有再怒怼围观的人,只是低头贴着他泛红的耳尖,温柔又笃定地安抚:“别怕。”
“现在不一样了。”
沈知夏微微僵住,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晚风掠过操场,围观的同学面面相觑,小声的质疑依旧零零散散飘来。
“怎么不一样?江阿姨当初明明那么反对……”
“换谁谁能接受啊,家里这么大窟窿,谁愿意自己儿子被拖累?”
“旧事重提,这次肯定彻底没戏了吧。”
细碎的质疑扎在空气里,字字都是过往的枷锁。
江亦风抬眼,淡淡扫过周遭一圈看热闹的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住所有杂音,一字一句,坦然坦荡:“以前不同意,是以前的事。”
“我妈,现在知道所有始末。”
“也早就原谅、接纳他了。”
一句话,瞬间炸懵全场所有人。
整片操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脸上的看热闹、等笑话的表情,瞬间僵住,尽数变成错愕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