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诩回头,果不其然,又是方才那一位允小姐。
“我是来还打火机的。”姜妍又神采焕发起来,与之前的狼狈凌乱判若两人。
“喏。”她摊开掌心,像变魔术一样。额头已经青紫了一块,有点滑稽。陆诩轻笑一声,没有去接。
“谢谢,不过,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丢了的打火机?”
“刚才掉在了走廊上了,你没看见。”
“是吗?”
“当然是了。”
他接过打火机,抽出一支烟点上,“允小姐要来一支吗?”
“我叫姜妍。”
“哪个妍?”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的妍。”
“是‘孤光袅馀翠,独影舞多妍’的妍吧。”
“陆先生抬举了。”
“你不是允家人吗?”
“陆先生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叫陆诩。”把烟盒递上去。
“谢谢。不过,不是那种有粉的烟吧。”
“姜小姐真幽默,放心吧。”
“我来允家大概有半年了。”姜妍望着雨后的天空,声音有点凉,“来允家之前,我住在贫民窟里,之后,那里被战争毁灭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允家吗?”
“不全是。”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也许吧。”她把烟衔在嘴里,一点一点凑近了,火光映着她的脸庞,有些娇脆的轮廓,眼神却有种倔强和野性,很眩异,很危险,也很迷人。
她把烟蒂对上他的,很老练的样子。但是没有伪装住痛苦,还是被烟呛到了。
陆诩没忍住笑了,“姜小姐多大?”
“很快就十六了。”
“这么小?”
“不小了,在我们那里,十二岁就可以结婚了。”
“不会抽就别抽了。”他把烟从她手里夺过来,丢在地上,踩灭了。
“其实我找陆先生,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当然,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
“好啊。”
“你不问?”
“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饭局结束后你去找司机,他知道什么意思。要不要来找我随你。”
姜妍看着那把车钥匙,一时怔住了。他要她去找他?这是什么意思?再转头看陆诩,他已经走了。
……
之后在茶室,姜妍都怔忡不安。她和允泽间隔允汐坐着,两人头上都高高坟起一块。
还挺对衬,允汐瞧着这两个人,有些不解。
陆邈的言谈间有敲打允家的意思。他甚至隐晦地提及允家串通政府高层官员滥用公共资金资助无意义战争吃回扣一事。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开采权才被取消了。
允泰表面上事不关己,其实汗毛倒竖,又一想,真追查下去对所有人都没好处,这事他不过是经经手,坐收渔利的明明是陆琛,是他把水搅得太浑了。想到这里,便也不怕了。
陆诩也没有接茬,陆邈说的事他早就知道了,涉及到的账户历史包括政府官员的信息也早就处理了,除了董事长,没人能获取第二手的资料。陆邈这样说,不过是想诈允泰一下。
中途允泰借口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又恢复了那种圆融的氛围。陆邈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松了口,说今天就到这里吧,转头看看陆诩,“三哥也很辛苦了,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吧。”
陆诩笑笑,“是该早点休息了。四弟你也是,每天忙碌到那么晚,还要操心我的事,要注意身体啊。”
允泰自是恳情挽留,说已经安排好了套房,乘电梯到上面就行了,何苦还跑那么远。陆诩说不麻烦理事长了,我的住宅离这里不远。
陆邈也不肯留下,说到底,这两个看似面和的兄弟都防范着彼此。
姜妍默默跟在后面,允汐的目光一路追随着。允泽更是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