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允汐和姜妍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不光是她们,就连允泰也有些懵了。
关于陆邈这个人,姜妍倒是知道一些,当然还是穆随告诉她的。这个陆邈是前不久才被董事长接回家的,至于他是不是陆家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脉,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符合陆氏继承人的标准。
姜妍觑眼看看陆邈,又看看陆诩,目光还没移上去,陆诩马上觉得了,一个眼风向这边睇过来,姜妍马上把目光转开了。
天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来了一个陆诩不够,又来了一个陆邈?一个允家要这么麻烦吗?
姜妍心里一阵嘀咕。这件事可能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怎么选呢?
允汐也在那里做差不多的打算。允泰适时开口了,调转了氛围,酒添上了,乐队也开始了奏乐,连擦手的毛巾都是爱马仕。姜妍发现今天的侍应小姐都非常养眼,也不知道这两个继承人是不是受过训练,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吃过饭,允泽就引着这两个公子哥一览台球厅、酒窖和雪茄吧,又开了一瓶1945年的的罗曼尼康迪。
允汐拉着允初提前去了酒吧,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终点站,从灯光、布局、音乐到色彩无一是被设计好的,为的就是让人沉迷,失去理智。
“允初姐,你怎么看?”允汐坐在吧台前,要了一杯冰酒。
允初点了一杯果汁,刚才席间喝酒,脸都喝红了。
“我觉得这样的事,还是少掺和吧。”
“我看只有那个新来的才会傻到去玩火。”允汐咯咯笑了一阵,“我看那两位陆少爷,比那个陆琛难对付多了。不如,我们就唆使那个新来的——”
话到此,旁边的凳子刮剌一响,姜妍果然寻着味儿来了。
“想唆使我干什么啊?”姜妍笑眯眯迎上来,“其实是你自己没机会吧。”
“我们都是那没时运的,不像你。”允汐咬文嚼字道,“顶着脑袋往上冲,你多有能耐啊!”
姜妍哈哈笑了,允初掌不住也笑了。
姜妍知道,允汐不过想推自己出去试水。那两个有城府的公子哥,谁摸得清他们肚子里弯弯绕绕的心肠?那个陆诩表面上抬举允家,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在某种程度范围内。至于他那句抬抬手就过去的话,现在想来,倒更像是对门外的陆邈说的。再看席间这两兄弟的举动,也不似一路人。
那个陆邈,作为才进入陆家的新人,大概和自己一样,容易急功近利,为了证明自己,一个不慎下手重了,伤到陆琛又损了陆家的名誉。这干系,董事长大抵不会让他一个人担,这么想来,那个陆诩打的还是明牌,他大概是为了掣肘陆邈而来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站在董事长的位置上,两个人既能互相牵制,还能避免像陆琛那样一人独大,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这样一分析,姜妍心里已经做好了选择。
允汐还在那头摇摆不定着。她觉得陆邈看上去比陆诩和煦些,又刚来陆家不久,会比较好说话。
另一边,姜妍却在心里设想着,要怎么接近陆诩呢?横竖一点破绽没看出来。允泰那里一定也做着工作,不然先观量观量再说。
这里的音乐太吵了。姜妍离开酒吧,出去探探情况,才走到卫生间,一只手横截里从背后伸出来,一拽,把她扯到门后了。
姜妍吓了一跳,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允泽。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允泽眼神阴鸷,姜妍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更加刺激了他,“姜妍,你如果想死得慢点,就别脚踩两只船。”
“这句话更适用允家吧。何况你都唤我本名了,你也没把我当允家人。”姜妍慢悠悠地挑衅着,在允泽看来,她整个晚上都在刺挠他,就连吃饭,也要想法当着他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酒兴与怒火一齐发作上来,用力把姜妍往洗手台一推,就要用强。
姜妍挣不开,但是也没有发出声音。
“你要是识相点,我对你比对允汐还好。”允泽眼睛都红了,掐着姜妍的脖子,“你要是不识相,我有胆量把你的历史全部告诉你的小男朋友,听说你是红灯区出来的?他会不会怀疑你很久之前就是妓女了?”
姜妍看着允泽,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我自己是男人,我最知道男人是什么德性。那个南璟风,他不过就是和你玩玩儿,就算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南临风也绝对不会接受你这样不清白的身世,你根本进不了南家的门。”
一面说,循循善诱地探进她的衣服。
“所以我劝你乖一点,不然我有本事让你死得很惨。”
姜妍按住他的手,笑了起来,“允泽啊,你真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我从生下来的那天起,没有一天是想要活着的。”
说着,狠命用头去撞允泽的头,允泽冷不防被撞得两眼一黑,鼻血马上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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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诩从雪茄吧里走出来,感觉空气有点闷。
昨天才从纽约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他看看手表,打算找个通风的地方释闷。才拐下楼梯,一个身影猝不及防闪了出来。
姜妍反应过来有人的时候,已经稳当当地撞在了陆诩身上。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一把搀住她,只是眼神很淡漠,还有点居高临下,“允小姐。”
姜妍才用头撞了允泽一下,又撞上了陆诩,只觉一阵头晕恶心。
谢谢。她下意识道谢,然后缓缓朝后面的允泽看了过去。
而陆诩瞥到她半敞衣领下若有似无的胸衣边沿,也有点反应过来了。允家还真是精彩啊。
允泽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涌了出来。刚才怒火的眼神顷刻间熄成文火。得得朝陆诩点了两下头,表示不便说话,转身走了。
姜妍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花朵般朝陆诩一笑,“失礼了。”
“不客气。”陆诩说,翩然离开。
原来允家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他想,一路走到露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心烦。一摸口袋,眉心微蹙,身后窸窸窣窣有脚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