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异常出现在周二上午。裴烬在茶水间倒水,苏暮在旁边热饭,随口说了句“晚姐今天请假了”。裴烬听见“晚姐”两个字,手里的水壶歪了一下,热水浇在杯壁上,溅了几滴到手背上。不烫,但他反应很大——猛地缩手,像被电了一下。苏暮看了他一眼,他没解释。
他不记得“晚姐”有什么特别。姜晚,三楼,认识。仅此而已。但刚才那两个字砸进耳朵的时候,他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不是疼,是某种更深层的、肌肉级别的紧张,像一根很久没被碰过的弦突然被人拨了一下。
第二个异常在下午。他从三楼经过,姜晚不在,她工位上的椅子是推进桌子底下的,键盘斜放着,马克杯里还剩半杯水。他停下来看了两秒。不是刻意看的,是脚步自己停了。他盯着那把椅子的靠背,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但胸口那个位置闷了一下,像电梯失重时的感觉。
我不记得,但他确定这不陌生。
裴烬没跟任何人说。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个决定——他要去验证。
周三,他故意在同一时间经过三楼。姜晚在。她低着头看文件,没注意到他。他放慢脚步,走过她工位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她的动作:右手拿笔,左手按着纸,小拇指微微翘着。他走过去了,在走廊尽头站住,心跳比正常快了五下。那个画面让他不舒服,不是视觉上的不舒服,是那种“我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想不起来”的焦躁。
他又走回去。姜晚抬头了。
“有事?”她问。语气很平,没有期待,也没有回避。上次她在办公室说了那句“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之后,她就真的没再主动找过他。现在换他来了。
“你平时……”裴烬开口,发现自己不知道想问什么,临时换了个问题,“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
姜晚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右手。但写东西的时候左手会压纸。”
跟他说的一样。不是观察出来的,是他“知道”的。但他明明没见过她写东西。
裴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姜晚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笔停了。她注意到了——他刚才那个表情不是好奇,是困惑。一个人在验证什么,然后发现验证结果跟自己预期一致时的那种困惑。
他在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