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等了三天。三天里她反复想同一个问题:如果他不记得了,那我就让他重新知道。不是等记忆自己回来,是她主动走过去,把那些事一件一件说给他听。也许说了,感觉就回来了。也许感觉回来了,他就不是现在这个空壳子了。
周五下班后,她堵在他办公室门口。裴烬收拾好东西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太意外。最近她出现的频率确实不正常。
“能聊几句吗?”姜晚问。
裴烬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退回去把门推开。两个人进去,门没关。他坐在椅子上,她站着。
姜晚没铺垫。她不想绕弯子。
“如果我说,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你会信吗?”
裴烬靠进椅背里,手搭在扶手上。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思考,回答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不会。”
干脆。冷静。没有恶意,但也没有余地。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姜晚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她预料到他会怀疑,但没预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不带任何缓冲地否定。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没让它变成叹气。
“那如果我证明给你看?”
裴烬抬眼看她。那个眼神不是好奇,是评估——像在看一个说自己是外星人的人,不生气,也不相信,只是想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证明什么?过去?”
他说这两个词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重量。“过去”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词,跟“未来”“现在”一样,没有任何情感负载。
姜晚攥了攥手指。她想拿出手机给他看什么,但那些记忆不在手机里,在她脑子里。她没办法把脑子里的画面投影出来给他看。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不是被写出来的,你是没被完全删掉的。”她盯着他的眼睛,“你还说过,我是锚点,你是残片,我们必须同时动。”
裴烬听着,表情没变。等她说完,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像在检查一件工具。
“如果我不记得,”他抬起头,“那它对我没有意义。”
这句话落在地上的声音,姜晚觉得像有人把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不是疼,是那种瞬间的、彻底的、从里到外的冷。
她张了张嘴,想说“但那是真的”。但她没说出来。因为他说的是对的——对他来说,没有记忆就没有意义。不是他冷漠,是回滚把他的“意义”那块肉剜掉了,留下的只有逻辑和理性。他知道她没撒谎,但她说的那些事,对他来说是别人的事。
“所以那些我拼命留下来的东西,”姜晚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只存在于我一个人?”
裴烬没回答。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找到合适的词。